
靖遠侯滿臉喜意,清了清嗓子:“再說一遍。”
下人會意,立刻高聲重複。
靖遠侯扔給他一錠銀子,眾人也聽到了下人所報,紛紛起身慶賀。
孟樂生跟葉濟使了個眼色,二人對靖遠侯說:“侯爺,這等天大的好事,我們怎麼坐得住,不如去門口迎喜訊!”
其他人想看熱鬧,也跟著一起。
靖遠侯樂意讓人見證侯府的榮耀,便未攔著。
林氏特意讓下人搬椅子來,賓客們都拿著茶水坐在侯府門前等消息,場麵倒頗滑稽。
結果,等了快小半個時辰,卻連個報信人的影子都沒。
靖遠侯心內不免泛嘀咕,看向封懷瑾。
封懷瑾卻堅信不疑,衝他點了點頭。
太子帶謝統領親來府上,太子走後謝統領還帶他去了趟淩霄營,這事絕對錯不了。
“諸位稍安,再等等,想來喜報不久便到。”
“去給貴賓們再拿些吃喝來。”
靖遠侯對小廝安康道:“出去打聽打聽,喜報送到哪兒了?”
孟樂生和葉濟也好奇,吩咐身邊人也去打聽。
不少賓客都快開始不耐煩起來,日頭下等了這麼久,曬得難受呢。
要不是顧忌著封懷瑾的羽營衛副職揮使頭銜,早想走了。
不一會兒,安康先慌裏慌張得跑了回來,在靖遠侯耳邊低語了幾句。
靖遠侯臉色驟變。
“侯爺,這信兒什麼時候來啊。”
“是啊,羽營衛馬匹精銳,報信出了名的快,這都等多久了。”
“不會是世子沒進羽營衛吧?”
不知誰說出了眾人心底的疑惑,像石子重重投來,砸得靖遠侯險些站不住。
封懷瑾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是,孟樂生派去的人也回來了。
孟樂生一聽下人的消息,樂了,看向封懷瑾,嘲諷道:“良清,這名單裏,好像沒你啊?”
!!
眾人嘩然,低聲竊語,麵色各異。
封懷瑾臉色灰敗,朗聲反駁:“怎麼可能!你探錯了吧!”
他一把揪住安康:“你說,是不是喜報已經在路上了。”
安康吞吐,聲若蚊蠅,卻因周遭的安靜被聽得一清二楚:“世子,喜報已經......送完了。”
葉濟猛地展開手中折扇,悠閑得扇了兩下,故作疑惑:
“奇怪了,良清,我剛托父親打聽了下,淩霄營副指揮使已定了呀,是安平將軍嫡子公孫晝啊。”
這話可徹底把八卦錘死了,賓客議論四起,嘲諷聲不斷,紛紛起身。
“合著壓根沒進羽營衛,還好意思辦升遷宴呢!”
“今兒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這不是明晃晃得騙人呢嗎?靖遠侯府就這麼做事的嗎?”
“封世子這是想進羽營衛想瘋了吧,還沒進就敢冠上羽營衛的名頭了。”
“我聽說謝統領每年招募時都會上門巡查,並不是稀罕事。”
“人家太子殿下英明,屈尊親來處理羽營衛的公務,倒讓他拿著幌子臉上貼金了。”
......
一句句嘲諷傳入封懷瑾耳中,他似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灰敗。
靖遠侯也無措起來,上前狠狠踹了安康一腳:
“定是你這狗東西不好好得打聽,隨便亂說,再出去打探清楚!”
安康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賓客都要離席,林氏趕緊挽留,顧不上場合,攥著封懷瑾的胳膊:
“良清,你這幾日隨謝統領去營中,謝統領定然答應會給你副職揮使的職位了,對吧。”
封懷瑾喉間狠狠一哽。
還真沒。
謝竟歡帶著他去了軍營,問了許多問題,也讓他和軍中將士比拚過。
但許諾,還真沒給過。
靖遠侯也盡量維持著鎮定體麵,與眾賓客拱手行禮:
“請各位稍安,侯府絕不會誆騙大家,亦不敢對殿下不敬,實在是這副職揮使的職位定了,隻差個宣布走公開流程了,這才敢請諸位前來相賀。”
“等下人迎來喜報,自能證明我兒實力。”
夫妻倆忙著挽留,卻留不住人。
賓客卻早沒什麼耐心了。
這不是還沒過節就提前放炮嗎!
就為聽個響?把他們都請來作甚,給靖遠侯府壯威壯氣勢嗎?
“侯爺,我們不在意你家世子能不能晉升,既慶祝過了,那就早點散了吧。”
“哼,侯府將我們放在什麼地位了,就這麼誆騙人,出去以後誠信可就沒了。”
“我們好心好意前來,卻弄了個假的升遷宴,以後再也不來靖遠侯府的宴席了。”
......
蘇渺在旁靜靜看著,星眸亮得駭人。
等什麼。
等到天黑,也不會有改變。
看來和夢裏一樣,封懷瑾並未進羽營衛。
這讓她振奮。
孟樂生和葉濟對視一眼,二人臉上的笑都已經掩飾不住了。
封懷瑾果然在吹牛。
就說嘛。
他什麼水平,還進羽營衛?
呸!
剛才在哥倆麵前耍什麼官威呢,現在打臉了吧?
不到一刻鐘,客人就走了個幹淨。
邊走還邊吐槽,那些話不住往封懷瑾耳朵裏灌,他嘴唇都咬破了,緊握著拳,幾乎要站不住了。
“怎麼回事啊!”
宴席散盡,侯府眾人麵麵相覷。
侯府二房三房的媳婦範氏和陳氏一左一右,扶著氣到發懵的封老太太:
範氏嘴快,直接怨懟道:
“大老爺倒真敢做主,誰家任令還沒拿到就開升遷宴呐,這下好了,不光給侯府丟了人,太子那邊也得罪了。”
三房陳氏膽子小,聲音帶著哭腔,儼然要哭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剛剛曹禦史走的時候還說要參咱們侯爺呢。”
“太子那邊會不會遷怒?”
“咱們不會家破人亡吧!”
靖遠侯被她們的話氣得差點兩眼一翻撅過去。
“閉嘴!!!都閉嘴!”
侯府這次雖未明說,但確實因為太子那次來了侯府,打著這個名號,才能請來這麼多達官貴胄。
太子那邊若知道了。
會不會怪罪......
靖遠侯隻覺天都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