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姝華知道他那個女兒,雖然是庶女,但陸章的家風不錯,那庶女頗有才學。
元姝華要用陸章,便準備賣他一個好。
她想明白了,既然父皇和皇兄指望不上,與其挑選其他人,不如選自己。
太祖爺爺據說就是個能力平平的人,讀書不成,武功也不成,但他能做到知人善任,照樣把鳳元國治理成第一強國。
很快,元姝華敲定了七人。
還剩下最後一個,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
“公主......不,姑娘,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大街上,桐兒一身丫鬟打扮,滿臉疑惑。
元姝華有些無奈:“跟著就是,哪兒那麼多廢話。”
桐兒那都好,就是話太多。
桐兒望著前方的巷子,小聲嘀咕,“這裏好像是大理寺的地界。”
元姝華點點頭,道:“不錯,前麵有茶館,咱們先進去等著。”
“等?”桐兒眼含困惑。
以主子的身份,這天底下除了帝後二人,便是太子也不會讓公主“等”。
心頭好奇更甚,這位未來的伴讀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讓主子做到這個份上?
......
茶館就是普通的茶館。
不雅致,也不奢華。
如果是以前的元姝華,絕對不會踏足這樣的簡陋的地方。
可現在,她坐在靠街的窗子邊,叫來茶點,一待就是半天。
不止如此,此後連續兩天,元姝華都坐在茶樓裏,似乎在等什麼人。
有人好奇,但桐兒攔在那裏,沒人能過去搭訕。
到了第三天,元姝華沒有再去茶樓,而去了旁邊的書肆。
一名身形瘦弱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來,這人腰間佩戴著大理寺的腰牌,,目光清和,一看就是正人君子。
下一刻,桐兒再一次看見了足以令她銘記一生的畫麵。
她家那尊貴無比的公主,竟然直直朝著人家懷裏撞了過去。
力道之猛,好似田間的黃牛。
“哎呀,誰呀!”
元姝華先發製人,捂著腦袋委屈得不行,“你這個人,怎麼走路呢,疼死我了。”
她摸著腦袋,從發髻中扯出一根有些殘破的銀釵,臉上布滿痛惜,“啊呀,我的發釵被你撞壞了,你賠我發釵!”
那男子身量極高,卻極其柔弱,被元姝華一撞之下,直接摔了個仰麵倒。
他撐起胳膊,正準備起身,猛然聽見撞到自己的女子非但不認錯,反而倒打一耙,不由氣笑了。
“這位姑娘,你好歹講些道理。”
他好好走路,這位姑娘忽然衝出來,徑直撞到他懷裏。
段雲崢摸了摸胸膛,也不知道這姑娘吃什麼長大的,力氣大的像蠻牛,撞得他胸口這會兒還在疼。
元姝華強詞奪理,說道:“我怎麼不講理了,你撞了我,還把我的發釵撞壞了,這可是哥哥送我的生辰禮,嗚嗚嗚!”
她把眼睛揉得通紅,卻沒落下一滴眼淚。
書肆內,幾名書生竊竊私語,指著段雲崢搖頭。
“這姑娘膽子不小,竟然連這位都敢惹,了不得啊。”
段雲崢是大理寺的六品司直。
他在民間的名聲其實不錯,人們多稱讚他剛正不阿,明察秋毫,敢為百姓據理力爭,不惜得罪上官。
但是,他為人孤僻,又太過鐵麵無私,常用酷刑折磨案犯,以至於有人私底下叫他“鐵麵閻王”。
元姝華前世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那時候他扯上了一樁醜聞,為了證明清白,他揭露自己女子的身份,雖然從醜聞中脫身,卻因此斷送了自己的前途。
即便如此,在亂軍攻入京都之時,她集結鄉勇與亂軍對抗,最後以身殉國。
這一世,元姝華希望在她的幹預下,這樣的忠義之士,不再因為身份這種小事影響她的前途,更希望這人能為自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