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姝華沒有回答,目光望向廢園中枯敗的荷花。
廢園原本叫做荷園,曾經屬於金陵國的一位公主。
那位公主同她一樣,也曾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宸恩深厚。
聽說她戀慕上一位男子,聽說那男子喜歡荷花,為了討得男子歡喜,耗費三年建造了這所園子。
後來男子被公主誠心打動,兩人成婚。
可惜,成婚不到一年,公主便香消玉殞。
男子另娶,這處園子便徹底荒廢。
元姝華低下頭,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裴玉珩,你把我留在這裏,是不是想告訴我,我與那位公主一樣癡傻?”
“強求得來的姻緣,最終會一場空。”
元姝華默然佇立半晌,好一會兒轉過身,“祁安,最後再幫我一次,好麼?”
祁安凝眸沉默,沉聲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要見裴玉珩!”
裴玉珩成親的地方距離廢園有些距離。
可是,元姝華如今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根本受不了舟車勞頓,再加上,她身份特殊,不能現於人前。
好在,祁安武功高強,費了些許功夫,才把她送到了裴玉珩成婚的喜堂上。
禮堂上,元姝華披著鬥篷,眸光凝視著拜堂的新人,心中竟然異常平靜,泛不起絲毫漣漪。
人真是奇怪。
當年,她那樣愛慕這個男人,如今看著他與旁人成婚,竟然生不出半點波瀾。
對裴玉珩的感情,她想,她已經徹底放下。
可是,他們之間,不止有感情,還有別的。
元姝華取下鬥篷,頂著一眾賓客的目光,緩步走向喜堂。
“夫君~”
她柔柔地喚了一聲。
喜堂上,裴玉珩身形忽然僵住。
這一刻,他竟然不敢回頭。
元姝華一步一步走到裴玉珩麵前,“夫君,你怎麼不看我?”
裴玉珩麵容恍惚,忍不住轉過身,望著眼前的女子。
時空倒轉,這一刻,他覺得好似看見了九年前的元姝華。
那時候,兩人剛成婚,夫妻恩愛。
她常常看著他,滿心的傾慕,聲音溫軟喚他夫君。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裴玉珩到底沒有失了智,回過神,眉眼中多了慍怒。
元姝華笑容繾綣,繼續靠近,“我等你許久,你總是不來,我便來尋你。”
裴玉珩眉頭皺得更深,“你......”
話音未落,他忽然愣住,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穿著大紅喜袍的胸膛上,赫然插著一把匕首。
元姝華雙手緊握匕首,繾綣的笑容變成滿臉的恨意,拚盡最後的力氣,把匕首捅進裴玉珩的胸膛。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旁邊的新娘驚聲尖叫。
“來人!”
“來人!”
“殺了她!”
無數侍衛湧進喜堂,將刀劍對準元姝華。
“住手!”
裴玉珩忽然開口,“誰都不許動手,違令者,格殺勿論!”
“裴玉珩,她要殺你,你竟然還要護著她?”
兩人爭執的聲音沒有傳進元姝華的耳中。
她本就快要死了。
死前,她最後的心願,就是把裴玉珩帶走。
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捅了這一刀。
她的身體無力倒下。
咽氣的最後一刻,她仍舊心念著這件事。
裴玉珩,有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