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攻略親生父母的第100天,他們終於認可我的存在,給我辦了認親宴。
可他們頭頂的親情值,依舊還停留在-10分。
認親宴後,他們開始對我百般寵愛,將我捧成掌心寶。
直到第五年時父母宣布要將家族核心企業交給我打理。
我正感動哽咽要簽字時,一行彈幕卻從眼前飄過:
【家人們都好慘啊,為了給病弱的假千金續命,不得不忍著厭惡養了惡毒真千金五年!】
【這份文件是讓她捐心臟的,這活體容器還感動的要哭了,真是笑死我了!】
刺骨的寒意瞬間竄遍我的全身。
難怪這五年來,-10分的親情值紋絲不動。
緊接著腦海裏的係統提示音炸響:
“宿主攻略親情任務失敗,將被徹底抹殺,倒計時:五天。”
我指尖一頓,推開了那份文件,抬眼迎上爸媽錯愕的目光。
“不好意思,你們想給,但我不要了。”
1.
眼前的文字還在瘋狂滾動:
【真千金在裝什麼清高?當初哭著喊著要認祖歸宗的是誰?】
【等著看她後悔求著父母原諒的樣子!】
瘋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落淚的濕意。
不,我沒瘋。
我隻是突然清醒了。
回家這五年,爸媽待我好得無可挑剔。
每天雷打不動,會讓司機把溫熱的三餐送到公司,哪怕我加班到深夜,保溫盒裏的飯菜也永遠冒著熱氣。
隻要我打一個噴嚏,他們能立刻安排家庭醫生上門,從頭到腳檢查一遍才放心。
原來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不是愛。
是怕我這個“備用心臟”出一點意外,耽誤了給他們真正的寶貝女兒謝佳玥換心。
我回到別墅,隻想收拾好當初從養父母家帶出來的那個舊行李箱,趕緊逃離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路過客廳時,茶幾上的平板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文字瞬間炸開:
【救!她媽媽的微信沒退出登錄!】
【千萬別被她看見!不然劇情要提前失控了!】
【女主,危!!】
我的腳步頓住了,走過去拿起了平板。
解鎖密碼是我的生日。
多麼諷刺。
屏幕亮起,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名為“守護佳玥”的群聊。
群裏隻有四個人:我的親生父母,我的養父母。
最新一條消息是親生母親發的。
【謝欣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居然沒簽文件。你們趕緊帶著佳玥換個地方住,別讓她找到。】
養母秒回:【放心吧,我們已經訂好機票了,一定好好保護佳玥,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看著屏幕,忽然笑出了聲,眼淚卻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平板屏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當初親生父母找到我時,看到我胳膊上、背上密密麻麻的傷疤,心疼得直掉眼淚,說一定要讓養父母付出代價,說會用餘生加倍補償我。
可現在,他們居然和曾經虐待我的人站在同一戰線,隻為了保護那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
我手指顫抖著,往上翻著聊天記錄。
養母:【早知道謝欣會這麼歹毒,針對佳玥不說,還敢找人綁架她,害得佳玥差點遭人玷汙,心臟病發作後還被扔在荒野,當初就該直接打死她!】
養父:【是啊,你們天天要麵對這麼個心思惡毒的東西,還要裝作很疼她的樣子,真是辛苦了。】
親生父親:【沒事,一切都是為了佳玥。隻要能治好她的病,我們做什麼都值得。】
養母:【可萬一謝欣發現真相,要是又來針對佳玥怎麼辦?】
親生母親:【她不會發現的。我們做得天衣無縫。】
【但如果真的被她察覺了,就立刻偽造一份她精神失常的鑒定報告,先把她關進精神病院。】
【對外就說她瘋了,然後找個機會弄個‘意外’,讓她‘病逝’,到時候就能順理成章地把她送上手術台,給佳玥換心。】
最後這句話,像一把把淬了血的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握著平板的手不住地發抖,後背一片冰涼,像是有無數條毒蛇在爬。
文字還在滾動:
【不愧是我們的團寵女主!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為了女主,做點犧牲怎麼了?】
【前麵的三觀呢?為了一個人,就要犧牲另一個人的生命?】
【別抬杠!女配就是用來襯托女主的,死了也活該!】
活該?
我憑什麼活該?
憑什麼我替謝佳玥挨了十幾年的毒打最後還要為了她去死?
我猛地合上平板,擦幹眼淚,轉身衝進房間,拉起那個舊行李箱,把幾件換洗衣物和重要證件胡亂塞進去。
我要跑。
就算要死,我也要離這些惡心的人遠點。
出門時,月光皎潔。
彈幕依舊在我眼前刷屏:
【不是,他走了誰給我們女主換心啊?】
【配角呢?怎麼還不來?!】
【等等!遠處那輛車是不是她父母的?!】
一輛熟悉的車猛地停在我身前。
我的親生母親率先下車,快步朝我跑來,臉上滿是恰到好處的焦急與傷心,眼眶通紅。
“欣欣,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是不是那份文件讓你產生誤會了?我們隻是太想把最好的都給你了......"
親生父親也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沉重。
“欣欣,爸爸知道你可能在氣我們沒提前跟你商量,你要是生氣,怎麼對我們發火都行,隻是別離開我們。”
若是昨天,甚至是今天早上,我大概會被他們這番深情款款的模樣打動,會撲進他們懷裏哭訴委屈。
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猛地掙脫開母親的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是啊,都怪你們,”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所以現在,我不想認你們了。”
父母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就在這時,彈幕飄過一句:
【說真的,這五年他們對謝欣的好,也不全是裝出來的吧......】
這句話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紮進我心裏。
殘存的那點可笑的期望,讓我忍不住抬頭。
“爸媽,這五年,你們有一刻,是真的把我當做親生女兒了嗎?”
他們的瞳孔同時縮了一下,眼神閃爍,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彈幕瞬間炸了:
【!!!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臥槽高能預警!快編啊!隨便說句謊話哄住她!】
【完了完了,女主的心臟要沒著落了!】
我看著他們躲閃的眼神,心裏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
原來,真的沒有。
我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看他們,拎起行李箱,轉身就走。
夜色濃稠,我一步步往前走,直到走出小區大門,身後也沒有傳來任何腳步聲。
隻有手腕上的倒計時在清晰地跳動:
五天二十小時四十五分。
這場戲還沒落幕。
可我已經不想再遵循劇本了。
2.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地址。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後退。
出租車停在一家老牌酒店門口。
這是我十八歲那年,第一次逃離養父母家時打工的地方。
那時候,我在這裏端盤子、洗杯子,雖然累得腰酸背痛,卻能靠著自己的雙手賺錢,能吃到熱乎的飯菜,能睡個安穩覺。
那是我這輩子,為數不多的自由時光。
推門進去,大堂裏的裝修還是老樣子。
前台小姐姐認出了我,驚訝地睜大眼睛。
“謝欣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笑了笑。
“你怎麼來了?”她一邊給我點單,一邊好奇地問,“我記得你後來認了親,成了豪門千金,怎麼還來我們這小酒館?”
“想回來看看。”
“一杯酒,一塊蛋糕。”
“好嘞!”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
視野很好,能看到窗外的車水馬龍。
很快,服務員送來的我點的東西:一杯威士忌,一塊芝士蛋糕。
這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用自己賺的第一筆工資買的。
後來認了親,再也沒碰過。
我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塊蛋糕送進嘴裏。
綿密的口感混合著淡淡的奶香,在舌尖化開。
久違的味道,讓我閉上眼睛,眼眶發熱。
【莫名有點心疼......】
【隻有五天壽命了,那不得吃點想吃的。】
【那兩對父母是不會放過她的,畢竟女主心臟還指望她。】
我知道。
他們怎麼可能放過我這個“移動心臟庫”?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
“欣欣,你在哪裏?"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我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如果你不想看見我們,我們可以搬出去住,別墅留給你,公司也給你,你想要什麼都給你。”
多麼熟悉的話術。
五年裏,每次我表現出一點不滿,他們都是這樣,用物質來搪塞,用溫柔來包裹。
以前我會傻傻地相信,會覺得他們是真心在乎我。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媽,”我打斷她,看著窗外的夜色,“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們第一次一起去看的那部電影嗎?”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電影裏的主角,發現身邊所有人都在騙他,發現自己隻是別人的棋子,他沒有選擇留下,而是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我慢慢說,"當時你和爸爸都說他傻,說隻要他留下來,就能擁有財富和地位,就能成為人人羨慕的主角。”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傻,是太清醒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加重了。
“欣欣,你到底想說什麼?”父親的聲音接過了電話,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的暖意。
“我的意思是,"我放下酒杯,聲音平靜卻堅定,“接下來的五天,你們不許來打擾我。”
“五天之後,要是我還活著,我們再好好討論一下,那個電影主角,到底是傻,還是清醒。”
3.
我去最好的酒店開了一間最貴的套房。
在酒店的浴缸裏放滿了熱水,撒上自帶的浴鹽,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沒有了他們的監視,沒有了那些虛假的關懷,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清新。
第二天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伸了個懶腰,起身拉開窗簾。
樓下的街道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機。
我洗漱完畢,下樓吃了早餐,然後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這五年,我在公司兢兢業業,從一個小職員做到部門經理,積累了不少人脈和資源。
我要為自己鋪好後路。
哪怕隻有五天,我也要活得明明白白,不能就這麼稀裏糊塗地死去。
我聯係了以前認識的一個律師,把自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讓他幫我準備一份遺囑。
我還聯係了幾個信得過的朋友,告訴他們如果之後我出了什麼事,一定要幫我查明真相。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文字稀稀拉拉地飄著:
【她居然在立遺囑?好心疼.......】
【她真的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嗎?】
【別啊!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活下去的!】
我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擺脫父母的控製,必須讓他們的陰謀曝光。
可這很難。
他們有權有勢,而我,隻是一個孤立無援的“棄子”。
但我不想放棄。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也要試一試。
中午,我叫了客房服務,吃完飯後,打算小憩一會兒。
剛躺下沒多久,文字突然瘋狂滾動起來:
【不好!她親生父母查到定位了!已經在酒店樓下了!】
【臥槽!帶了好多保鏢!這是要硬搶啊!】
【謝欣快醒醒!快逃!】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清醒過來。
還沒等我起身,房門就傳來“嘀”的一聲一一是刷卡開門的聲音。
我剛坐起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保鏢就衝了進來,二話不說,一把將我按在了床上。
手腕被死死按住,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
我掙紮著,大聲喊道。
房門再次被推開,我的親生父母走了進來。
父親的臉色鐵青,眼神裏滿是暴戾。
他幾步走到床邊,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的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嘴角也破了,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你居然敢找人綁架佳玥!”父親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說!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綁架謝佳玥?
“我沒有!”我掙紮著,眼眶通紅,“放開我!”
母親走過來,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佳玥出門前和我們說你叫她來找你,不是你是誰?”
“除了你,誰還會這麼惡毒,想置她於死地?”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心裏隻剩下無盡的悲涼。
“我沒有!”我咬緊牙關,“我昨天一直在酒店房間裏,酒店有監控,服務員也能作證!”
“監控?”父親冷笑一聲,狠狠踢了我一腳,“監控可以刪除,服務員可以收買!謝欣,你以為你這點小聰明,能騙得過我們?”
那一腳踹在我的腰上,疼得我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保鏢們的手越按越緊,我的手腕被勒得生疼,幾乎要斷掉。
“說!佳玥在哪裏?”
父親再次逼問,眼神裏的狠戾,讓我不寒而栗。
文字瘋狂滾動:
【他們太過分了!居然這麼打她!】
【有沒有搞錯?這明明是團寵的劇本,怎麼變成這樣了?】
【係統呢?快出來管管!再這樣下去謝欣要被打死了!】
係統?
我苦笑。
在這個以佳玥為中心的世界裏,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配角,一個用來襯托團寵、滿足團寵需求的工具人。
我的生死,我的痛苦,係統根本不會在乎。
“我不知道......"我喘著粗氣,喉嚨裏發出破碎的聲音,“我真的沒有綁架她......”
父親見我不肯鬆口,臉色更加陰沉。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一個保鏢立刻遞過來一根黑色的甩棍。
金屬泛著冰冷的光,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父親握著甩棍,眼神冰冷地看著我,“說不說?”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後母親冷漠的表情,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說了,我沒有。”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認下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就算是死,我也要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父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握著甩棍的手,緩緩舉了起來。
4.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親生母親的手機突然響了。
尖銳的鈴聲打破了房間裏的死寂。
母親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臉色驟變,立刻接通了電話。
“佳玥?!”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焦急,“你在哪裏?你沒事吧?”
電話那頭傳來佳玥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媽媽,我跑出來了......”
“他們把我關在郊外的廢棄倉庫裏......我趁他們不注意,偷偷跑出來了......"
“我好怕......我的手好疼......”
“別怕別怕!媽媽馬上來接你!”母親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無比,和剛才的冷漠判若兩人,“你在原地等著,我們馬上就來!”
掛了電話,母親拉著父親就往外走,腳步匆忙,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那些保鏢也緊隨其後,房門被“砰”地一聲關上,留下我一個人躺在地上。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我的喘氣聲。
文字瞬間炸開:
【他們就這麼走了?!謝欣還躺在地上呢!】
【女主隻是手被劃傷了,謝欣都快被打死了!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至少叫個救護車啊!有沒有人性?!】
【突然覺得這本團寵文好惡心!】
我趴在地上,渾身疼得鑽心。
嘴裏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一口血直接吐了出來,染紅了身下的地毯。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還有五天的時間,我還沒有看到他們的陰謀曝光,我還沒有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地朝著床頭櫃的方向爬去。
終於,我的指尖碰到了手機的邊緣。
我用盡全力,把手機拖到自己麵前。
屏幕亮著,可我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眼前發黑,隻能隱約看到屏幕上的數字按鍵。
我憑著直覺,艱難地按下了1、2、0。
電話接通了。
“您好,120急救中心,有什麼能幫您的?"
聽筒裏傳來接線員溫柔的聲音。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可鮮血卻先一步湧出了嘴裏。
“您好?”
我想說,我在XX酒店,我被人打了,快死了。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
“喂?喂?請說話......”
接線員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手機從我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
嘴裏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湧,渾身的力氣一點點被抽幹。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文字上的內容:
【女主被找到了,手上隻是被樹枝劃了幾道小口子,他們卻心疼得哭了,立刻送她去了最好的私立醫院。】
【謝欣還躺在酒店裏呢!有沒有人發現她?】
【我好怕她真的會死......她隻是想活下去而已,做錯了什麼?】
是啊,我做錯了什麼?
我不想死。
我還沒有活夠。
我還想再嘗嘗芝士蛋糕的味道,還想再看看海邊的日出,還想真正地為自己活一次。
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將我徹底吞沒。
手腕上那個冰冷的倒計時,還在頑強地跳動著:
三天五小時四分。
這場戲還沒落幕。
但是我卻要提前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