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忽然有了明悟，淡淡回道：“捉不了，我怕貓。”

沈良玉不知道一向殷勤的我為何變了。

他愣了幾秒，冷笑說：“你怕貓？那你怕挨打，怕餓肚子嗎？”

我沒回應，沈良玉也沒再說話，和野貓展開了搏鬥。

野貓到底是溜走了，留下狼狽的沈良玉，呲牙看著被咬破的衣裳和手上幾道深深的抓痕。

書房的動靜聲引來了沈家父母，問清緣由後，沈母抓著我的頭發將我按在冰冷的水缸裏。

“你怕貓？”

“俺兒都沒說怕，你有什麼資格怕貓？你以為你還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嗎？”

“你是我們花錢買來的賤人！我們就是打死你，也沒人說一句不是！”

沈良玉在那裏抱懷看著，等著我求饒。

而我直到被凍昏過去，都沒有哼一聲。

我被罰兩天不許吃飯，照例洗衣裳，挑水，幹活，隻是再也不會湊到沈良玉跟前，給他講京城的遊俠故事。

他也依舊日日在書房讀書，隻是不再像之前那樣投入。

給他添茶時，他破天荒地主動和我說話。

“你以前真的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看著頭也不抬，似乎漫不經心的沈良玉，我恭敬又淡漠道：“是。”

他“哦”了一聲：“那怎麼被發賣了？”

“忘了。”

話落時，我已經走出了書房。

沈良玉抬了抬頭，似乎輕“哼”了一聲。

我騙了他，其實我不怕貓。

我找到那隻傷了沈良玉的野貓，見它餓得不成樣子，就抓起來了帶回了沈家。

然後趁沈良玉不備，扔進了他的書房。

沈良玉有些怕了，這次沒有敢動手。

他看著書桌上不知道是誰放在那兒的糕點，嘗試拿起一塊，喂給野貓。

野貓吃得狼吞虎咽。

沈良玉又喂了幾塊，餓壞了的野貓就變得溫順起來，甚至還舔了舔沈良玉的掌心。

那天晚上，我在睡夢中被細微的動靜吵醒，看見沈良玉在我房間裏點了油燈，正在往我的麻衣裏麵塞棉絮。

“我的棉太多了，熱。”

隻解釋一句，他便從我身上移開了目光。

我心裏清楚，他是將我當作野貓了。

我不聽話，他才有馴服我的欲望。

我隨即爬起來，臉上帶著哀傷，懷念和感動。

“我爹以前是狀元——”

見沈良玉的動作頓了頓，我接著說：“我還記得，我爹曾經寫過的文章。”

沈良玉先前絕不肯讓我碰他的筆墨紙硯，但這晚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不再讓我幹活，他給我磨墨，讓我把我爹的文章寫出來。

我筆法生疏，他攥著我的手教我，哪一筆應該更用力。

轉眼春天來了，野貓趴在書房的窗台上，懶懶曬著太陽。

沈良玉給它取了個名字，喚春。

日子一下子過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