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淩晨三點,胃裏傳來熟悉的絞痛。
我爬下床找止痛藥時,聽見了客廳熟悉的交談聲。
“老公,你說妍妍是不是發現什麼了?她怎麼好端端的開始問這幾年還的賬去哪裏了?”
媽媽的聲音壓的很低,但在漆黑安靜的夜裏這點聲響被無限放大。
“不知道,估計是這幾天累到了,我明天買隻烤鴨回來安慰安慰估計就好了。”
爸爸拍了拍媽媽的肩膀,輕聲安慰著。
“可是,她那一下真給我整害怕了,當初就是不想讓那死丫頭去那麼好的學校。”
“我們才假裝破產,騙她還債的,就這兩年,她都能賺這麼多錢給家裏給諾諾。”
“果然,當初不讓她上大學的決定就是正確的。”
媽媽語氣陡然變得的陰狠,與從前那個慈母簡直判若兩人。
“哈哈,還得是你老公我有本事,這麼短的時間搞了那麼多假的。”
“那小丫頭還和她老子鬥,到底還是太嫩了。”
聲音漸漸遠離。
我心裏的恨卻像是火焰一樣熊熊燃燒。
原來,我撕碎的未來,在他們眼裏隻是被隨意戲耍的小醜!
半響後,我擦幹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們不是想裝嘛,我就陪他們玩到底,看他們狗咬狗。
這一夜,我睜眼到天亮,溢出的冷汗弄濕了床單。
等下了班,又照例去便利店兼職打工。
淩晨兩點到家,爸媽已經回來了。
推開門是熟悉的飯香,爸爸拎著半隻油紙包的烤鴨:
“妍妍回來啦,今天特意買了隻烤鴨來給你改改夥食。”
“昨天你臉色就很不好,今天看著更難看了些。”
我沉默著走到餐桌邊,沒有往常一樣係上圍裙接過媽媽做飯的任務。
接二連三的反常,讓爸媽不由得心生狐疑,相互看了對方一眼。
看著清淡到極致的素菜配上那油膩冒油的烤鴨,我突然沒了胃口。
腦子不受控的想起淩晨三點他們的對話。
胃裏熟悉的擠壓和腥甜翻湧上來,我徑直衝進廁所哇哇大吐。
媽媽被嚇壞了,連忙跑過來關心我:
“妍妍,你這是怎麼了?”
我搖搖頭,隻說自己有點感冒反胃。
她扶著我躺在床上,給我倒了杯溫水拍輕輕打我的背。
見我沒什麼大礙後,開口道:
“妍妍,爸爸媽媽對不起,因為家裏的債務問題,讓你吃了這麼多苦。”
我含糊應一聲嗯。
媽媽伸手擦去我額頭的冷汗,給我加了層厚被子:
“妍妍,快過年了,但我們的還款時間又調整了。”
“媽媽的腰傷還沒好,爸爸的腿傷賠償還沒下來,我們這年該怎麼過啊。”
我心下冷嗤,這是好女兒沒錢花了找我這ATM機取款呢。
“沒事的媽,等我明天發了工資打到還款的卡裏就好了。”
聞言,媽媽眼珠子精明地轉了幾圈。
見目的達成,一刻也不想多待,借口自己有事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她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心裏默念著轉賬卡號,逐漸有了別的算計。
我會一點一點地奪回屬於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