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見麵地點約在一家美術館。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站在門口猶豫。
如果真的是阿遠,我該以什麼身份麵對他?
如果他已經忘記我了怎麼辦?
“請問,和我約好的人是你嗎?”
清冽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轉身。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身形挺拔,五官深邃。
他好像沒有認出我。
我鬆了口氣,卻又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失望。
“是我。”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你是遠?”
他點點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變了很多。”他說,“比照片上好看。”
我心裏一緊。
沈知予發的那張合照裏,她站在前麵笑靨如花,我隻露出半個側臉。
“照片是幾年前拍的。”我勉強笑笑,“人會變的。”
“嗯。”他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進去吧,今天有當代水墨展。”
展廳裏人不多,我們並肩走在長廊上。
玻璃展櫃裏陳列著各色畫作,水墨淋漓,意境悠遠。
“你喜歡這幅?”他突然問。
我這才發現自己在一幅畫前站了太久。
畫上是海邊,兩個模糊的人影並肩而立,遠處海天一色。
“隻是覺得,很熟悉。”我輕聲說。
“熟悉?”他側頭看我,“你去過這個地方?”
我搖搖頭:“沒有。但我小時候,有人答應要帶我去看海。”
空氣安靜了幾秒。
“那個人呢?”他問。
“走散了。”我笑笑,故作輕鬆,“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沒有接話,隻是又看了一眼那幅畫。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聊畫,聊藝術,聊各自喜歡的畫家。
他很健談,知識淵博,完全不像沈知予口中心理不健康的樣子。
但我也注意到,他的視線總會若有若無地掃過我的左手腕。
那裏有一道很淺的疤痕,是小時候在孤兒院被碎玻璃劃傷留下的。
“你手上,”他終於開口,“受過傷?”
我下意識捂住手腕:“小時候不小心弄的。”
“疼嗎?”
“早就不疼了。”我說,“隻是留了疤,不太好看。”
“好看。”他突然說。
我一愣。
“傷疤是經曆的一部分。”他移開視線,聲音很輕,“不用覺得不好看。”
那一瞬間,他的語氣讓我想起了此前。
小時候我摔傷了膝蓋,哭著說留疤變醜了,阿遠也是這樣說的。
“南喬的傷疤也是南喬的一部分,都好看。”
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我張了張嘴,想問......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