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隻是一個,被錯認的替代品。
開學第一周,我像活在煉獄裏。
我媽給我選的是一隻高風險高波動的混合基金,走勢跟過山車一樣刺激。
第一天,大盤飄紅,它漲了六十多塊。
我拿著這筆錢,衝到食堂買了三個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裏,像是要把十八年份的委屈和恐懼一同咽下去。
第二天,基金頁麵綠得我心慌。
今日收益:-120.5元。
這意味著,我不僅沒飯吃,還欠了媽媽一百二十塊。
那天,我餓了一整天,躲在被子裏,聽著室友吃外賣時發出的吸溜聲,胃裏像有無數隻手在抓撓。
室友林薇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景然,你怎麼了?我看你天天盯著手機屏幕,臉色白得跟鬼一樣,飯也不吃。”她擔憂地看著我,“你是不是......玩上癮了?我跟你說,這玩意兒跟賭博一樣,不能碰啊!”
我嘴唇發白,卻一個字也解釋不出來。
我怎麼解釋?
說我那個曾經視我如寶的母親,現在正用基金的每日漲跌決定我的死活?
說我所謂的好運,成了一把懸在我頭頂的利劍,隨時都會落下?
沒人會信的。
他們隻會覺得我瘋了。
連續虧損三天後,我餓得眼冒金星,連從床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168的身高,體重掉到了85斤,渾身隻剩下一把骨頭。
我終於扛不住,借了林薇的手機給我媽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她冷漠的聲音。
“怎麼,運氣不好,虧錢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發顫:“媽,我快餓死了......求求你,你先給我點錢吃飯,我以後一定......”
“嗬,餓死?”她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快意,“餓死正好。我真正的女兒可能早就死了,你憑什麼還活著?”
“沈景然,記住,虧了就餓著。這就是你的命,也是你該還的債!”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我絕望地閉上眼,感覺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胃裏空得發慌,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裏麵瘋狂攪動,連膽汁都要嘔出來了。
我蜷縮在被子裏,像一隻被拋棄的野狗,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
第四天,我餓得出現了幻覺。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家,媽媽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溫柔地喊我:“然然,快來喝湯,小心燙。”
我伸出手,卻隻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頭。
我不甘心。
我不能就這麼餓死在這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解鎖手機,再次點開那個綠得讓人心碎的App。
曲線依舊在底部徘徊,那個負數的金額,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珠都不敢轉動一下,仿佛我的意念能讓它起死回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時,那根綠色的線,似乎......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