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愣在原地，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滾落。

我突然想起，從小爸媽就說我是大孩子。

是家裏的頂梁柱。

要照顧好弟弟和家裏的每件大事小事。

我每天放學回家，要打掃家裏的衛生。

還要去菜場買菜做飯。

就算發燒了，也得洗碗。

想放熱水媽媽就會嗬斥我，

“熱水器有多耗電你不知道啊？”

“小小年紀就養成鋪張浪費的性格，長大以後還得了！”

“給我用冷水洗！”

我冷到手上全是凍瘡。

弟弟卻可以開著取暖器躺在沙發上。

讓媽媽給他喂吃的，讓剛下班的爸爸給他跑腿買零食。

每次出現這樣的場景。

我都會懷疑爸媽是不是不愛我。

可一旦到別人麵前，他們又不停誇我。

“我家閨女學習好，又考了滿分。”

“長得又漂亮又孝順，哪裏像她弟弟，天天不是吃就是睡，學習也差。”

和親戚長輩的飯局，也讓我做主點菜。

還會主動給我剝蝦，買東西。

高中畢業，爸媽說家裏沒錢，希望我早點工作。

沒過多久又突然同意我念書。

送我離開那天，他們愧疚地給我一千塊。

“悠悠，接下來幾年你要努力勤工儉學了，爸媽湊了很久，隻有這些。”

我哽咽著接過。

那時候我想，原來他們隻是不會表達。

並不是不愛我。

今年過年，媽媽一句想我。

我就提前半個月加班補時長，回來陪爸媽。

年夜飯也是我出錢買菜，親手做的。

可為什麼換來的隻有厚厚的欠款？

人性為什麼這麼複雜？

思緒間，弟弟又發了一條視頻。

他拍了新開樓盤的一套三室一廳。

評論問他：

【拿到紅包就直接去付首付啊？少爺來了！】

弟弟秒回：

【什麼首付？我全款買了。】

【我爸媽說有人預定我姐了，要花三十萬彩禮娶我姐。她畢竟是女大學生，價格高。】

【彩禮錢早就收了，過年期間就來娶她，不然我姐以為自己怎麼能上大學的？】

我大腦仿佛被重錘砸中，一片空白。

原來，當初爸媽突然同意我上學。

是早就把我“賣”出去了。

淚水模糊視線，我拚命看屏幕上的字。

網友又問：

【你姐不同意怎麼辦？？】

弟弟發了個壞笑的表情包。

【一瓶安眠藥的事，保準生米煮成熟飯！】

緊接著，爸爸和媽媽的賬號，給他的評論點了讚。

他們竟然同意兒子給自己女兒下藥。

我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我終於意識到。

從小到大父母兩麵派是真的。

他們突然讓我讀書隻不過想讓我賣更高的價格。

他們從未真的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