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家,客廳裏一片死寂。
爸媽坐在沙發上,愁眉不展,我媽眼圈還是紅的。
我心裏一沉:“爸,媽,怎麼了?”
我媽重重地歎了口氣:
“周蘭芝不知道從哪搞到了你爸的手機號,不停換著號碼打。”
“你爸不敢接,結果......”
“一個海外的大客戶打不進來,剛剛助理才說,對方以為我們沒誠意,合作取消了。”
我爸擺擺手,聲音疲憊:“算了,一個單子而已。”
可我知道,這個項目我爸跟了小半年。
投入了多少心血,光是前期的方案修改就熬了無數個通宵。
眼看就要簽約了,卻因為這種荒唐的事功虧一簣。
那一刻,我心裏的火騰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就在這時,我爸的手機又嗡嗡作響。
他拿起來一看,臉色瞬間鐵青。
我湊過去,屏幕上是周蘭芝瘋狂發來的幾十條信息,言辭露骨又惡毒。
【明遠,我知道你心裏有我,別怕那個黃臉婆,勇敢一點!】
【你再不接電話,我就去你公司找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對我的深情!】
【今天之內不給我個答複,我就死給你看!】
我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撥通了沈硯禮的電話。
“沈硯禮,你最好管好你媽!讓他別再來騷擾我爸了!”
電話那頭,沈硯禮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耐煩。
“小伊,我媽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她就是太孤獨了,太缺愛了,想找個伴,你就讓你爸給她回個信息,又能怎麼樣?”
我被他這番話氣笑了。
“她缺愛關我爸什麼事?又不是我媽,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再騷擾一次,我就報警,我說到做到!”
掛斷電話,我的手還氣得一直在抖。
我想起大學剛戀愛那會兒,沈硯禮在食堂連份熱菜都舍不得打。
我問起,他隻說媽媽早年守寡,不想讓她太辛苦。
後來戀愛了,他每次約會都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送我的禮物也總是些廉價的小玩意兒。
我當時還覺得他孝順,懂事,是個能托付終身的男人。
那時候我還紅著眼眶說,以後我跟你一起照顧阿姨。
現在想想,我腦子真是進了水。
安撫了爸媽幾句,我坐在房間裏,開始挨個給親戚打電話通知取消婚禮。
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我爸助理的電話給吵醒了。
他聲音無奈又焦急。
“小姐,不好了,沈先生的母親來公司門口鬧事了。”
“她拉著橫幅,記者都來了,已經上了同城熱搜!”
我猛地坐起,點開手機。
一條刺眼的新聞標題彈了出來:
【豪門恩怨?癡情女子公司門前哭訴,控訴商業大佬始亂終棄!】
配圖裏,周蘭芝正披頭散發地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我一邊報警,一邊抓起車鑰匙衝下樓。
趕到公司樓下時,場麵已經混亂不堪。
周蘭芝被一群記者圍在中間,正哭天搶地:
“顧明遠他就是個負心漢!他明明喜歡我,卻被他老婆和女兒攔著!我好苦啊!”
“他親口說愛我的!親口說的!現在翻臉不認人!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他的真麵目!”
我擠過人群,強壓著心頭的火氣:
“阿姨,我爸從來沒說過那種話,您清醒一點,別再鬧了。”
她一看見我,臉瞬間扭曲了。
“就是你!你這個心眼壞的小賤人!是你挑撥你爸不來見我!”
她站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還好意思退我兒子的婚?就你這種貨色,我兒子不要你,沒人會要你!”
話音沒落,她一把抓向我頭發。
我偏頭躲開,她的指甲擦過我臉頰,火辣辣的疼。
警笛聲恰好響起。
兩個警察衝上來架住她,連拖帶拽塞進警車。
她還在車裏不停地嚎叫著:
“顧明遠!你給我出來!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派出所裏,我坐在長椅上,太陽穴突突地跳,臉上那道劃痕還在滲血。
隔壁,周蘭芝的哭嚎聲穿牆而來,一聲比一聲尖。
門被猛地推開。
沈硯禮滿頭大汗衝進來,先看了一眼隔壁他媽的方向,再轉向我。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質問:
“顧唯伊!你怎麼能報警抓我媽?”
“她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家,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