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施萱窈搖了搖頭。

張瑤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兩年前，你給對外文化部的杜蓬先生做隨身翻譯的時候，翻譯司就注意到了你。”

“並且在對你有很長時間的培養觀察後，司裏決定破格錄取你進翻譯司。”

那場文化交流論壇，她臨時代替生病的同事上場。

連準備時間都沒有，硬扛了整整三天。

她以為不會有人在意一個替補翻譯的表現。

張瑤頓了頓，看了她一眼，“去年4月10號，我們想和你麵談確認一下，但是隻有程硯在家。他說他會轉達給你。”

施萱窈的指尖微微一顫。

去年4月10號，她記得那天是清明後不久。

溫妮時隔多年從國外回來，給大哥掃墓。

那天程硯對她說：“溫妮的狀態不太好，你放下手上的工作陪陪她，不是應該的麼？”

那時她們還沒有到今天的局麵，所以她同意了。

可原來也是那天，他毀了她不敢奢望卻原本就屬於她的機會。

這一行的人，除了像程硯那樣的翻譯世家，誰不想進翻譯司？

程硯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對她意味著什麼。

施萱窈端起咖啡杯，卻發現手都在抖。

張瑤歎了口氣：“別太往心裏去，可能程硯對你另有安排呢？他們程家世代積累的人脈資源，可不比翻譯司差。”

施萱窈沒說話。

如果真的另有安排，為什麼她的名字永遠出現在替補名單上？

又為什麼她從來沒有登上會議、論壇的機會？

因為程硯不在乎，他的眼裏再也看不見除了溫妮之外的人。

施萱窈對上張瑤關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氣。

“張姐，我沒事。”她的聲音已經恢複如常，“入職前我會調整好狀態，不會影響後續的工作。這件事……還希望您替我保密。”

張瑤離開後，施萱窈又在咖啡館裏坐了很久。

她實在不想回去麵對程硯，於是改簽了機票，又回了酒店。

哪怕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施萱窈也沒有放任自己陷在悲傷中。

她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裏，除了吃飯和睡覺，就是做翻譯訓練。

房間的桌子上堆滿了打印出來的講稿和筆記，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批注。

三天的時間裏，手機不停地給她推送溫妮新書出版的消息。

那是程硯耗時一年為她翻譯的作品。

從打磨到宣發，全是程硯親自操刀，大屏熱搜全程沒有斷過。

程硯的信息也是這個時候發了過來：“什麼時候回來？”

施萱窈看了一眼，又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她打開今天跟練的翻譯視頻。

屏幕裏出現了程硯那張熟悉的臉。

程硯的同聲傳譯錄像，施萱窈反複看過無數遍。

熟悉到他一開口，她就知道是哪場會議、哪個環節。

甚至是發音的習慣，和說某個單詞時的唇部走向。

可當她詢問他專業意見時，程硯卻說對她的翻譯習慣不了解。

畢竟，她從未像她注意他那樣，注意過她。

施萱窈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來。

就在這時，媽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萱窈啊！”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哭聲，“你爸突然被人帶走了，說是要坐牢！你快想想辦法，把你爸搞回來啊！”

施萱窈的血液一瞬間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