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在雪地裏狂奔,狼狽到了極點。
身後跟著十幾個太監和帶刀侍衛。
領頭的大太監手裏舉著跑丟的靴子,急的滿頭大汗。
“主子您慢點,您的身子骨經不起這般折騰啊!”
中年男子充耳不聞,跌跌撞撞的衝到武安侯府門前。
這正是我爹,當朝唯一的皇子,楚承燁。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我,還有舉著鶴頂紅的我娘。
我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不斷往下掉。
“明璃,青鸞!”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摸了摸我的臉。
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哆嗦。
“我的心肝啊,爹來遲了!”
我爹轉頭看向我娘,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玉瓶。
“青鸞,你別做傻事,要死也是我先死!”
太監和侍衛此時也趕到了跟前。
大太監看到這一幕,嚇的雙腿一軟、
“哎喲喂,小主子這是怎麼了!”
“這要是讓宮裏那位知道了,咱們的腦袋都得搬家啊!”
幾個帶刀侍衛立刻將顧擎和柳煙兒團團圍住,手按在刀柄上。
顧擎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緊緊皺眉。
他常年在西北戍邊,京城裏的貴人認不全。
顧擎心裏終於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實在不願意相信,一個落魄國公府的世子妃能有什麼身份。
更何況眼前這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男人,毫無半點氣度。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顧擎握緊了手裏的長劍。
我爹猛的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眼淚。
目光在侯府門前掃視了一圈,最後鎖定在那棵老槐樹上。
“我不活了。”
我爹的聲音平靜,透著一股心死如灰的決絕。
“今天我女兒被人逼死,我夫人要服毒自盡。”
“我活著還有什麼臉麵去見列祖列宗!”
說完,我爹解下腰間的汗巾,大步走到老槐樹下。
踩著一塊石頭,把汗巾掛在樹杈上,打了個死結。
動作熟練,絲毫不亞於我剛才掛白綾。
顧擎徹底看傻了眼。
柳煙兒躲在顧擎身後,小聲嘀咕。
“侯爺,這群人肯定是騙子!”
“哪有真正的貴人會像他們這樣撒潑打滾的?”
“他們就是想訛咱們侯府的銀子!”
顧擎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他冷笑一聲,推開擋在麵前的侍衛。
“演,接著演!”
“本侯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這騙局還真舍的下本錢!”
他走到我爹所在的樹下,一腳踹飛了我爹腳下的石頭。
“想死是吧,本侯成全你!”
我爹脖子一緊,整個人吊在了半空中。
大太監發出一聲的慘叫。
“主子啊!”
十幾個禁軍侍衛瞬間拔刀,朝著顧擎撲了過去。
顧擎武藝高強,長劍一揮,逼退了幾個侍衛。
“一群烏合之眾,也敢在武安侯府撒野!”
場麵瞬間陷入混亂。
我娘見我爹真被吊上去了,氣的渾身發抖。
她隨手撿起地上一塊板磚,朝著顧擎的後腦勺就砸了過去。
顧擎側身躲過,反手一劍用劍背拍在我娘的肩膀上。
我娘吃痛,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我躺在地上,把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心裏的怒火直接噴發出來,好你個顧擎,連我爹娘都敢打!
我猛的睜開眼睛,從雪地裏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