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是當朝唯一的皇子,皇爺爺征戰傷了根本,全靠這根獨苗繼承大統。
我娘是鎮國將軍連生十八個兒子後,求神拜佛才得來的獨生女。
可偏偏這全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是出了名窩囊廢。
十歲那年,太傅罵我爹軟弱,我爹連夜在金鑾殿門口上吊,嚇得太傅全家跪在大雨裏求他別死。
十五歲那年,我娘買胭脂被貴女插了隊,她轉頭就要服毒自盡,急得十幾個哥哥差點帶兵踏平了半座京城。
我青出於藍勝於藍,茶樓有人編排我是皇室之恥。
我轉身就跳了護城河,卻被落魄的國公府世子一把撈起。
我對他一見鐘情,嫁入他家,咬牙學著做個堅強主母。
安分日子沒過兩年,嫁去武安侯府的大姑子,竟被夫家新納的揚州瘦馬一腳踹流產。
我婆母與夫君前去理論,卻被當場打斷手腳,大雪天裏被按在侯府門學狗叫!
看著被抬回來奄奄一息的夫君,我多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
連夜讓下人給皇宮送去密信:
“爹娘,我不想活了,我找到風水寶地上吊了!”
......
信箋剛被下人傳出,我轉頭看向床榻。
夫君裴知聿躺在血水浸透的褥子上,他四肢軟綿綿地耷拉著,骨頭被生生敲碎。
我心裏一陣發疼。
兩年前我跳護城河,是裴知聿不顧嚴寒跳下去撈我,
他明明是個落魄世子,卻把身上最後一件狐裘裹在我身上。
成婚後,他舍不得讓我受半點委屈。
我學做主母管賬,算錯幾十兩銀子急的掉眼淚。
他半夜偷偷拿自己的私房錢填進去,還誇我持家有道。
現在他卻因為去給姐姐討公道,被折磨成這副模樣。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走到箱籠前,翻出一條白綾。
我把白綾揣進袖子裏,抹幹眼淚。
“照顧好世子,我去趟武安侯府。”
婆母驚恐的拉住我的衣角。
“明璃,別去,顧擎剛從西北立功回來,我們鬥不過他的!”
我輕輕拍了拍婆母的手背。
“娘放心,我楚明璃從來不跟人鬥。”
半個時辰後,我站在武安侯府的大門外。
我深吸一口氣,一腳踹在登聞鼓旁的鳴冤鑼上。
沒過多久,侯府大門轟然打開,顧擎穿著蟒袍,摟著一個女人走出來。
那女人就是寵妾柳煙兒。
柳煙兒靠在顧擎懷裏咯咯笑道:
“侯爺,這國公府的人還敢來鬧事呢?”
“剛才那個廢物被打斷了腿,現在又來個送死的。”
顧擎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裏滿是不屑。
“本侯念在同朝為臣的份上留了你夫君一條狗命,你還敢找上門來?”
我沒理會他的叫囂,徑直走到那座最高的石獅子前。
從袖子裏抽出那條白綾,熟練的打了個死結。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柳煙兒愣住了,指著我笑道:
“哎喲,這是要幹什麼,在咱們侯府門口尋死覓活?”
“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潑婦,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也拿的出手!”
我踩上石獅子旁邊的上馬石,把脖子套進白綾裏。
侯府的管家原本站在一旁看熱鬧。
當他看清我手裏白綾時,臉色瞬間煞白。
管家的腿開始打哆嗦,連滾帶爬的撲到顧擎腳邊。
“侯爺不可啊!”
“這位夫人手裏是禦賜之物啊!”
顧擎一腳把管家踹開,滿臉煩躁。
“放屁,一個破落戶世子的老婆,哪來的禦賜之物!”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連這種賤民都怕!”
管家被踹的吐出一口血,還在拚命磕頭。
“侯爺三思啊,那白綾是西域進貢的冰絲!”
“這全天下能用的起這東西的,隻有......”
管家的話還沒說完,顧擎拔出佩劍,直接架在管家的脖子上。
“再敢長他人誌氣,本侯先宰了你!”
我看著他們囂張的嘴臉,腳尖一蹬。
脖子上的白綾驟然收緊,窒息感傳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
顧擎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我居然真的敢吊死在他家門口。
柳煙兒嚇的尖叫一聲,躲到顧擎身後。
“侯爺,她真上吊了,這可怎麼辦?”
顧擎咬著牙,強裝鎮定。
“死就死了,一個賤民死在本侯門前算她晦氣!”
“來人,去把她的屍首給我扔到亂葬崗去!”
幾個家丁拿著棍棒剛要上前。
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