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最後一小時,媽媽突然一把搶走了我的準考證,躲在公廁不出來。
“蕭然,你妹妹都快割腕了!”
我媽帶著哭腔哀求:“乖囡,快用你的實名賬號開直播,承認是你造謠陷害了偶像哥哥吧!”
“姍姍說如果你不撤訴,她沒臉麵對粉絲,今天就要割腕殉情啊!”
班主任在考場外急得跳腳。
我絕望地望向爸爸,他心疼地摸著我的臉:
“好孩子,你成績一直都好,就算留了案底複讀一年也能考上清北。可妹妹撐不住了,就當爸求你,去把案子撤了,救救你親妹妹吧!”
“隻要你妹妹活下來,咱們一家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啊!”
......
“蕭然,把字簽了吧。”
爸爸把兩張揉皺的紙展平,遞到我麵前。
《撤訴申請書》和《諒解書》。
“爸,我還有不到四十分鐘進考場。”
“我知道。”
他抬起手,心疼地把散落在我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可你妹妹的命,等不到你考完啊。”
我媽從門縫舉著手機。
視頻裏,我的親妹妹蕭姍姍坐在浴缸旁。
她手裏捏著半截刀片,手腕上已經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蕭然,你看看你妹妹!”
我媽帶著哭腔,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姍姍說如果你今天不撤訴,她就沒臉麵對她的偶像哥哥了!”
“她說她今天就要死在浴缸裏啊!”
“你難道要踩著你親妹妹的屍體去高考嗎!”
“爸,我十二年的努力,就差這一步了。”
我紅著眼眶看我爸。
他像小時候哄我睡覺那樣,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爸知道你委屈。”
“可清白和案底都是虛的,妹妹的命是實的啊。”
他總是這樣。
說最讓你心軟的話,做最把你往死裏逼的事。
“我不簽。”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那是他罪有應得!”
“蕭然!”
我媽突然尖叫一聲,踹開門衝了出來。
“你真的連妹妹的命都不顧了?”
“好孩子,快用你的實名賬號開直播,承認是你造謠陷害了哥哥吧!”
“不然我就把你的準考證撕了!”
她作勢要去撕那張薄薄的紙。
“別!”
我渾身一顫,胃裏一陣陣痙攣。
“那就發聲明!”
她把我的手機塞進我手裏。
“現在就發!說你是為了錢造謠!”
考場的廣播響了起來。
“各位考生請注意,距離停止入場還有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讀。
我手指顫抖地點開社交軟件。
“我是蕭然。關於偶像林某的指控,是我......捏造的。”
眼淚砸在屏幕上,暈開了視線。
我媽看著聲明發送成功,長舒了一口氣。
緊接著,她又從包裏掏出一張紙。
“還有這個,簽了。”
我低頭一看。
《重度臆想症診斷書》。
“這是什麼?”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造謠偶像哥哥,總得有個理由吧?”
我媽理直氣壯,把筆塞進我手裏。
“你簽了這個,承認自己有精神病,哥哥的粉絲才不會網暴你。”
“哥哥的經紀公司才不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我不簽!我沒病!”
“蕭然。爸媽也是為了你好啊!”
我爸手掌覆上我的背,輕輕順著氣。
“你從小就是最懂事的孩子,你就委屈一下。”
“等這件事過去了,爸媽帶你去看醫生,以後爸媽加倍補償你,好不好?”
“各位考生請注意,距離停止入場還有最後五分鐘,考場大門即將關閉。”
廣播最後一次響起。
林老師在外麵已經急得快哭出來了。
我看著我媽手裏被捏得變了形的準考證。
我一把奪過筆,在那份撤訴書和診斷書上簽下名字。
然後,我用力咬破手指,按下了帶血的手印。
“給我。”
我媽愣了一下,把準考證塞進我手裏。
我一把抓過準考證,無視他們,瘋了一樣朝著考場大門衝去。
肺裏像著了火。
我不哭。
隻要考上,隻要離開這座城市,我就能逃出這個瘋人院。
“快點!來得及!”
林老師一把拽住我,把我推進了警戒線。
我聽見我爸在身後溫柔地喊。
“蕭然,好好考,爸媽在家等你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