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盈溪皮笑肉不笑,“那你等著瞧吧,總有一天我要你跪著求我做任務。”
【我等著。】
【按照你的性格,是不是要開始放狠話了?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死者為大。嗬嗬。】
最後一句“嗬嗬”,嘲諷意味十足。
祝盈溪告訴自己,不要跟傻叉論長短,但還是被激發出了鬥誌。
係統不肯主動給她指導和額外的幫助,那她就自己去探索。
“陳三娘,借你身體一用。”
“好......”
陳三娘沒想到這小娘子還怪有禮貌的,竟然還會問一聲。
說書先生的故事裏,那些個神祇,都是傲然不可一世,並不將凡間煙火放在眼裏的。
不然怎的,不管是城隍廟,還是娘娘廟,帶的銀錢不夠,都要被裏頭清修的信徒叫罵著趕出來?
祝盈溪得了身體主人的應允,便立馬鑽進了這具瞧著就中毒頗深的身軀。
甫一進入,便感覺身體沉重不已,她竭力掀開眼皮,活動四肢,意外地發現居然還能動。
所以陳三娘怎麼會魂魄離體的?
修真者肉身被毀時會用元嬰出逃,以此博得一線生機,那是絕境之下才會做的。
陳三娘看起來還沒被逼到絕路上,總不至於是她自個兒不想回身體裏去吧?
她有這個疑惑,也就直接問了。
“我昨日喝了一盞溫酒,睡著後就變成這樣了。”
陳三娘諾諾道,她蹲在床邊,外頭的夕陽照進來,她的影子忽隱忽現。
倒顯得祝盈溪像是這身體的主人。
祝盈溪正在適應這具有些沉重的軀體,還沒高興幾秒鐘,就發現有人靠近。
死渣男又要來下藥?
古代砒霜那麼好買麼。
“篤篤篤——”
三長一短的敲門聲,陳三娘驚喜道:“是囡囡!”
“快開門。”
窗戶隻開了一條縫隙,夕陽的餘光很快就滑走了,整間屋子不僅陰暗昏沉,還彌漫著一股難聞的藥味與酒味混合的臭氣。
祝盈溪先是幹嘔一聲,才慢吞吞走到門邊,不太熟練地用別人的聲帶發聲:“誰?”
“都說了是囡囡,她定然是有事相求,才會冒險來找我。”
陳三娘急得像是要去投胎。
祝盈溪白她一眼,“別人是戀愛腦,你是女兒腦上身,這女兒還不是你親生的。”
“急啥,就算是個沒修行的小狐狸,焉知她身上沒有其他人留下的東西呢?”
她不顧陳三娘的懇求,依靠著土牆,氣定神閑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門外的人再次敲門,隻是這次力道有些底氣不足。
一道稚嫩的嗓音,小心翼翼道:“阿娘,你可是還在生我的氣?”
祝盈溪心中“呦嗬”一聲,這小崽子,明知道自己親娘是狐狸精,要養娘的命,如今還說出這般天真的話,是真傻還是裝傻呢。
她懶洋洋道:“對,生氣了,你要如何?”
那稚嫩嗓音抖了抖,“你......”
她忽然猛地吸氣,先是狐疑,後變為篤定。
“你不是我阿娘。”
祝盈溪驚了一瞬,很快就鎮定下來,她順著女孩的話茬,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
距離子時應當還有些時辰,天沒徹底黑下來。
門外的小女孩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然把門推開,手裏拿著一把菜刀,對著祝盈溪,大聲道:“你是哪來的孤魂野鬼?”
“莫要上我阿娘的身,她隻是個凡人,給不了你什麼東西,你放過她罷。”
祝盈溪活動了一下手腳,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感覺那種沉重感,越發強烈。
麵上不顯,但心中泛起緊張感。
她要完成任務,就必須保住陳三娘的命。
可她身上沒有法器,也不會術法,如何能跟狐妖相鬥?
要不,挾持這狐崽子?
挾狐子以令諸侯。
不不不,籌碼不夠。
得先搞懂狐妖為什麼非要讓陳三娘去死,這對狐妖來說,有什麼好處。
祝盈溪現在還不能暴露,於是她對小女孩露出一個核善的笑,“乖孩子,去把你爹叫來,我有話要對他說。”
從渣男入手,總比直接和超自然生物硬剛要好。
【你就是慫了。】
“好家夥,你跟狐妖單挑你不慫?你不慫你送我一點保命的家夥什啊,啥也不給,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
“資本家都沒你剝削。”
【得了,我說一句你有十句等著我。】
“知道我說得對你還不記下來。”
【......夠了,我給你法寶還不行麼。】
【叮咚!您有一份新手禮包已發放。】
天殺的,她就說一定少了什麼東西,她的新手大禮包,新手保護期!
該死的係統,總算把焚訣交出來了。
點擊查看,祝盈溪發現竟然是一份“香火成神指南”。
每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她怎麼有點不認識了。
香火,福緣值可兌換。
成神,修真界飛升成仙應該算成神吧?
祝盈溪表麵和門外長著狐狸耳朵的小女孩對視,實際上心思已經飛到指南上了。
等看完,她倒吸一口涼皮。
“係統,你這份指南我現在如果刪掉,你覺得我有多大損失?”
她咬牙切齒,“就像魚沒有了自行車。”
“這玩意重要程度堪比一根成年的香蕉。”
她的語言係統開始混亂。
那麼長的指南,總結就是一句話。
“多做好事,就可以成神。”
哇塞,多新鮮呐。
哪本誌怪小說不是這個套路的?
所以,她要怎麼在做好事的同時抱住自己那易碎的牛馬命呢?
“係統!”
【叮咚,您的係統已下線。】
祝盈溪看著門口的小女孩,笑得更加慈眉善目了。
“快點,十分鐘之內不把你爹找來,我這就讓你娘血濺當場。”
“然後再把你爹掛在門口的桂花樹上。”
小女孩嚇哭了。
“嗚哇——”
但這孩子心理素質還不錯,哭得很小聲,跑得很迅速。
轉瞬之間,就消失在了門口,而祝盈溪,就這麼站在門邊,沒有出去。
夕陽的餘暉徹底吞沒,她才像個木偶人一樣,一步一步輕輕往外挪動。
落下的腳步聲,沉悶,怪異,不協調。
而滿臉不耐煩趕來的曹經年對上妻子那張蒼白浮腫的臉,再看向那雙與往日大相徑庭的冰冷雙眸。
他竟然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