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是深冬的夜晚更加寒涼。
從溫暖的酒店裏出來,外麵的寒風吹得人渾身發抖。
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等著家裏的司機來接我。
手機再一次響起,這次不是短信,而是電話。
我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接聽,但還是趕在電話掛斷之前被我接了下來。
“老婆,”顧靖軒有些驚喜地開口,“你先別掛!”
我沉默著,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我們之間有些誤會,能不能不離婚!”
等了半天隻等來這句我最不想聽到的話,我失望地沉了沉眸子。
“離婚協議你收到了吧,簽了,對你對我都好。”
早在知道他那些事之後,我便徹底下定了要和他離婚的決心。
顧靖軒沉默了片刻,似乎是真的妥協了,他開口說道。
“要我簽字可以,我的手術,你來做。”
“再說吧。”
我不留情麵地掛斷了電話。
又一股冷風吹過,我深吸了一口氣,讓我的頭腦清醒了些許。
“若溪。”
周墨的氣息有些不穩,像是從包廂裏跑出來的。
在看到我後,才停下腳步。
我疑惑地回頭,皺眉看向周墨。
“有事?”
周墨看著我,他上前一步,靠近我後,抬手說道。
“你怎麼又皺眉?”
“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周墨的語氣溫柔,就像是我們之間從沒有過隔閡一般。
這是我的小習慣,隻要在遇到讓我煩心的事時,便會忍不住皺眉。
從前周墨一看到我皺眉,便會溫柔地伸手撫開我的眉頭。
然後無奈地說著最為寵溺的話。
“又皺眉,要成小老太太了。”
他還以為他是那個可以為我撫開眉頭的人,但其實早已物是人非。
我向後退了一步,臉色陰沉。
“你有什麼事嗎?”
周墨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碾了碾沒有碰到我的手指,隻好將手收回。
“剛才晚晴說話有些沒輕沒重,我替她說聲對不起。”
“沒必要。”我冷聲拒絕。
趙晚晴和周墨兩個人對我做的事,不是單單一句道歉就可以解決的。
那一句話似乎是戳到了周墨的痛處,他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
“林若溪,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
“難道一定要我跪下來向你道歉你才滿意嗎?”
他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猙獰,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樣。
我嗤笑了一聲。
“你以為你對我做的,跪下道歉就夠了嗎?”
我看向他,第一次向他展示出我心中的恨意。
六年前,學校裏有兩個名額可以出國進修,他卻將原本屬於我的那份親手讓給了趙晚晴。
周墨不但擅自將我的論文署名改成了趙晚晴,還在用刀狠狠地刺向我的手。
導致我的手筋脈受傷,就連筷子都拿不穩。
我還記得當時我是如何跪著求他不要傷害我的手。
哪怕我將頭磕破,他還是沒有放過我。
周墨臉色變了變,他忍住了怒火,又重新審視了我一遍。
“我知道你對六年前的事耿耿於懷,但是畢竟過去那麼久,你也該朝前看了。”
他頓了頓,觀察到我渾身上下不值一千塊的衣服後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是孤兒,手又受了傷,這些年你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如果你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可以找我......”
“不用了。”我冷聲打斷他的話。
“小姐,上車。”
車子已經到了我的身後,司機打開車門等著我進去。
我看了他一眼,
“我們之間,最好還是不要相互打擾。”
說完,我鑽進車子。
司機一腳油門開了出去,隻留周墨一人愣在原地。
晚上,顧靖軒又鍥而不舍地打了幾次電話。
在我沒接的情況下,他發了條信息。
他說不要求我親自為他手術,隻要幫他做好手術方案,他就同意離婚。
這一次的條件勸服了我。
和他鬧離婚已經將近三個月。
這三個月我早已身心疲憊,恨不得一下就和他斷絕了關係。
顧靖軒的心臟手術難度不大,最主要的是煩瑣。
需要安排和考慮好手術每一個步驟,否則還是會出現問題。
這也是為什麼院長要將周墨叫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學校的圖書館。
既然答應了顧靖軒,我便會全力以赴。
正翻看著有關顧靖軒心臟手術的書,耳邊便傳來了周墨驚訝的聲音。
“若溪。”
我抬頭看去,發現周墨的手上也是些關於心臟的書籍。
我沒說話,轉而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書。
周墨看了看我,他坐在了我身邊的位置上,發現我正在看的也是有關心臟的書。
他眸子暗了暗,了然地開口。
“你也想進院長兒子的會診組對嗎?”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周墨。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這次的會診組是院長兒子要求的,除了我,院長的夫人也會參加。”
“聽說他的夫人是和我不相上下,有名的心外醫生,做過不少台手術,很多人排她的手術都排不過來。”
“當然,還會再選擇一個醫生進入會診組,隻為了給顧少爺製定完美的手術方案。”
我心中明白了什麼,冷淡開口。
“跟我沒關係。”
我繼續低頭看書,周墨卻笑了一下。
“昨晚那輛車是你叫來的出租車吧?”
“你不用在我麵前要強,你到底有什麼樣的身家我還是知道的。”
他看著我,眼神之中帶著些許的憐憫。
“還是昨天的那句話,如果你有什麼困難,可以讓我幫你。”
“包括進會診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