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愣了愣,笑出眼淚。
“閨女,媽支持你。不管你做啥決定,媽都在!”
她的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在。
“快回去吧,孩子還在哭。”
回到家,推開門,孩子的哭聲已經撕心裂肺了。
小寶在嬰兒床裏小拳頭攥得死緊,嗓子都劈了。
婆婆靠在沙發上剔牙,小姑子翹著腿刷手機,周明宇在陽台上抽煙。
沒有一個人過去抱一下。
“喲,還知道回來啊?”
小姑子頭都沒抬,手指頭在屏幕上劃拉著。
“有個摳搜媽,生個賠錢貨,結果還耍上脾氣了,你可真行!”
我幾步過去把女兒抱起來,小家夥哭得直打嗝。
婆婆把牙簽往桌上一扔,翻了個白眼。
“跑出去大半天,孩子也不管。”
“你那媽也是,來一趟鬧得雞飛狗跳的,給個紅包都摳摳搜搜,走了還不消停。你以後少讓她來,不夠添亂的。”
周明宇皺著眉把煙給扔了:“孩子哭半天了,你是聾了還是瞎了?吵死了!我一天天上班夠累了,你在家屁不幹,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我抱著女兒,背對著他們,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女兒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行了行了,別哭了!”
周明宇不耐煩地揮揮手。
“明天把我那車的事兒辦了,別老拖著。我看中那款三十八萬的,白色的,明天去交定金。”
我沒說話。
很難想象,就在一個月前,這個男人還是溫柔體貼做小伏低的好丈夫模樣!
女兒在我懷裏慢慢安靜下來,小臉貼著我的脖子,呼吸溫熱。
“聽見沒有?”周明宇提高了聲音。
“聽見了。”我說。
“還有我那塊表,十萬多,你也一起買了。男人嘛,總得有塊好表撐場麵。”
“行。”
小姑子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手機一扔,兩眼放光。
“嫂子,我那舞蹈房你到底什麼時候動工?都拖了多久了?”
“我那些姐妹都等著來我家打卡呢。粉色燈帶給我裝好點的,別整那些地攤貨,丟不起那人。”
“都給我記好了,別裝錯了聽見沒?”
她一直想讓我重新裝修,把書房做成她的舞蹈房。
可她甚至都不會跳舞。
我壓下眼底反感:“快了。”
小姑子撇嘴:“快了快了,你每次都說了快了。我不管啊,下個月我必須用上,你抓緊辦。”
“嗯。”
婆婆從沙發上直起身子,一邊剔牙一邊瞥我一眼。
“晚寧,我那衣帽間你可不能給我裝得小家子氣。”
“還有花房,我要的是那種大氣的,別到時候又給我整個不上不下的東西出來”
“你那審美啊......算了,你自己多上上心吧,別什麼都問我。”
我垂眸眼下恨意:“好。”
三個人滿意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明宇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就對了嘛。別跟你媽學,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丟我們老周家的臉!”
我沒說話,抱著女兒進了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三年了,他們像四條水蛭趴在我身上吸血。
吸飽了,還要騎到我媽頭上拉屎。
他們大概忘了,我能給的東西,隨時能收回來!
我打開手機銀行。
給周明宇的副卡我點了“掛失”。
婆婆的親情付。
我點了“關閉”。
小姑子的親情付。
我點了“關閉”。
給朋友發了消息:
[不用看我麵子上留著周明麗了。]
朋友秒回:早該這麼幹了,我忍她很久了!
然後我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王經理,我辦房車抵押貸款。房子車子全押,最高額度。另外,我的房子你們可以先接手托管。”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然後說:“林女士,您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
我掛了電話,抬起頭。
既然嫌我媽一身窮酸味,那就別花我的錢,別住我的房,免得沾染了我家的窮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