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癱軟,屢次跌倒在地屢次爬起來,唇舌麻木的呼救。
幸而有位晨練的大嬸跑過,噗通一聲跳到河裏救童童。
青紫色的小臉,看的我心如痛如摧。
直到確認脫離危險後,我才抹盡眼淚,抄起一根高爾夫球杆,往許蘭依的房間走去。
賀以舟正麵色焦急的守在那。
沒等他回頭,我重重的砸了下去。
“你瘋了嗎!”
賀以舟悶哼了一聲,結實的受了一棍。
哪怕到了此刻,他仍舊沒有放開許蘭依的手。
甚至牢牢護在她前麵,生怕我誤傷了她。
“當年是我虧欠她,你難道還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麵前再死一次嗎!”
說罷,他淒然的後退兩步,“李南珠,你不會懂的。”
我滿肚子的怒言突然哽在喉頭。
九年時間,竟是換來一句你不懂。
心臟後知後覺的被撕開,我撂了球棍,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活人是永遠比不上死人的,更何況是為他死過一次的人。
回到房間,童童已經醒了。
她陷在枕頭裏,低落的呢喃:
“媽媽,為什麼爸爸不救我,是不是因為童童不夠好,爸爸才看都不看一眼童童的對嗎......”
我摸著她的小臉,眼淚控製不住的大滴大滴落下。
我已經不是二十多歲的李南珠了,可以不在乎賀以舟的愛。
可是童童在乎,她是無辜的。
我摸著她的小臉,好不容易將她哄睡著。
門外,許蘭依扶著牆,步履艱難的過來,
“南珠姐,對不起,我不該帶童童一起去河邊,求你原諒我......”
我死死盯著她,心中疑竇橫生。
“童童為什麼會無緣無故掉下水!”
許蘭依慌忙解釋起來:
“南珠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河邊濕滑我們才沒站穩!”
“我也曾有過一個孩子,如果那年我沒有被冷凍,她應該和童童一樣大了,所以我又怎麼會害童童啊......”
我驀地一僵。
許蘭依搖搖欲墜的抹了抹眼,跌在賀以舟的懷中。
我咬了咬牙,冷聲道:“都給我出去。”
女孩登時捂住心口,臉色是死一樣的白,嘴裏止不住的說抱歉。
賀以舟心疼壞了。
“李南珠,她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況且童童不是沒有出事嗎,你為何總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為難蘭依!”
我抽了兩口氣,憋回眼眶裏的淚。
盯著許蘭依,索性一次性說完了心裏話:
“因為她,不該違背倫理的活著。”
“她早該停留在九年前,早該成為一捧灰,早該消失在這......”
啪——
一個巴掌重重的落在我臉上。
我不可置信偏過頭,發絲淩亂的貼在淚水中。
賀以舟盯著自己的手,有些發顫,“我......”
旁邊,許蘭依捂著眼睛,又適時抽泣了聲。
賀以舟見狀,狠狠掐了把手心,厲聲吼道:
“李南珠,你說得太過分了!”
“無論怎麼樣,你都不該對蘭依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說罷,他攬著許蘭依,抬步離開。
我在原地訥然的坐了許久,心中似有什麼東西徹底斷開。
想明白後,甚至釋懷般的笑出了聲。
我將導師發來的文件,徑自放在了桌上。
......
賀以舟直到晚上才回得房間。
屋內早已無了人影,隻剩桌上的一份文件。
賀以舟忙拾起一看,暗自慶幸。
幸好不是離婚協......
可觸及到上麵內容的刹那,他臉上的血色褪的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