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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隻想騎馬散散心的。

走到書院附近純屬意外。

「謝大才子在我父親麵前不是很能說嗎？這會兒裝什麼啞巴？」

我天生耳力過人，一路過巷口我就聽到了蕭嚴的聲音。

三皇叔老年得子，寵得他在京城作威作福，無人敢置喙，儼然是京城第二紈絝。

很不幸，他今天遇上了姑奶奶我。

我一鞭子抽飛了擋在巷口的籮筐。

「蕭疏寧？你不在家和你那一群麵首享樂，在這兒多管什麼閑事？還是說，你看上這小白臉了？」

蕭嚴嬉皮笑臉地把爪子伸向謝敬危。

「本公主見不得醜人作怪，今日就算我把你抽飛了，你又能奈我何？」笑死，胤朝都要沒了，我還不敢抽一個宗親了？

「你！我要告訴我父王。」蕭嚴一邊跑一邊喊。

我摸著下巴在心中點評：我們紈絝子弟就是這麼有眼力，打不過就跑。

「謝......公子，你無事吧？」我垂眸打量著謝敬危，她一身素衣，卻身姿挺拔，

「多謝長公主出手相救。」她拱手行了一禮。

我正欲開口，卻見裴昱一路小跑過來。

「敬危！林夫子說你被蕭嚴纏住了，你沒事吧？」裴昱氣還沒喘勻就急忙問，

「回山長，是長公主為學生解了圍。」

裴昱這才回頭看我：「阿寧，你來接我嗎？等我一下好不好，我把敬危送回書院。」

「山長不必麻煩，學生自己回去就可。」

我眼珠一轉，一個念頭湧現：

若是她倆提前相愛，對我的大計劃倒是有好處。

「今日也算相識一場，不如謝公子中午和我們夫妻一同去東珍樓用午膳吧。」我開口邀請。

裴昱和謝敬危二臉震驚地看著我。

我摸了摸鼻子，拿出紈絝公主的氣勢騎馬先行：「跟上。」

東珍樓短暫的沉默後，

裴昱主動開口問起了謝爭學業上的事。

二人不愧是彈幕上說的天生一對，

沒幾句便相見恨晚，引為知己。

聽她們討論文章，雖然完全聽不懂，

我在心裏默默跟著複述一遍也覺得有趣得緊，但我後背上的傷疤居然又痛了起來，

我自嘲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都好了七八年了，幻得哪門子痛。

不過是被賢妃訓出來的狗，又討打了。

【帝後真正相識不是在雲州嗎！女配這樣會不會改變了曆史進程？】

【不知道女配在發什麼瘋，好沒素質，和昭宸皇後站一起像個女流氓。】

【雖然初相識變了，但你們看帝後那投契的樣子，粉紅泡泡都要溢出來了，女配在那兒不覺得尷尬嗎？】

我難得有點認同彈幕上的話。

裴相的兒子裴昱，謝學士的女兒謝爭，

都是被好好養大的孩子。

若不是我讓皇兄下旨賜婚，或許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隻覺得鼻尖有縷墨香，

直勾著我夢到了從前。

那時皇兄剛登基，

揮退下人把我摁在龍椅上，

「阿寧，哥哥如今是皇上了，你想要什麼哥哥都能做到了。哥哥的，就是你的。」

或許是精美又冰冷的龍椅給了我勇氣，

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提出要求：

「我想嫁給裴昱。」

哥哥那時還不知道皇帝也不是隨心所欲的，大手一揮就答應了我。

哥哥寫完聖旨，蓋印前我卻突然退縮了，

「還是，派人去問一下裴昱的意思吧。」

傳回的消息是裴昱願意。

我一路跑到宮裏的佛堂用力地磕了三個響頭，

哭著謝謝佛祖給我安排了這麼好的後半生：

哥哥當了皇帝，裴昱也喜歡我。

果然像大皇兄說得那樣，現在挨打，佛祖以後才會給安排好日子。

我出來後聽到隔壁的花園有人說話，仔細一聽原來是裴相帶著裴昱進宮謝恩。

腳下的步子卻被釘在原地，

「皇上剛登基，派人來問的第一件事便是在試探裴家的態度，所以這樁婚事咱們拒絕不得。」

「父親知道你有心上人，但你日後和公主殿下要夫妻和睦，好好過日子，切莫使性子。」

「父親放心，兒子有分寸。」裴昱的聲音聽起來很激憤。

我從未覺得如此難堪，之前因為偷聽大皇兄上課被賢妃當著宮人麵差點抽斷脊梁候也沒有過。

憤怒和羞恥夾雜在隱秘的欣喜中壓得我喘不過氣。

但我最終也沒放過裴昱，我是個卑劣的人。

裴昱卻做到了他承諾的。

從新婚夜起，他就是一個模範夫君，

無論我多麼越界，他都能接受，還掛著一副端方君子的樣子。

真是好演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