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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家族群裏發紅包。

一看頭像我愣住了。

二爺爺？不是三年前就去世了嗎？

緊接著，群裏刷屏了。

“謝謝二爺！”——這是去年車禍走的堂哥。

“老板大氣！”——這是五年前淹死的小叔。

群裏幾十個人在狂歡，搶紅包、發表情。

除了我，所有人的頭像，都是黑白的。

這時候，二爺爺@了我：“小雅，怎麼不說話？什麼時候下來團聚啊？”

我一驚。

嚇得瘋狂點擊“退出群聊”的紅色按鈕。

可按下去沒有任何反應。

我不死心，長按電源鍵，想強製關機。

屏幕上那個旋轉的圓圈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卡住了。

手機畫麵死死定格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界麵上。

群裏的消息還在一條接一條地往上彈，速度快得讓人眼花。

“小雅怎麼不領情啊？”

“二爺有錢啊。”

“下來吧，下來就好玩了。”

說話的這幾個，我全都認識。

那個叫“飆車少年”的，是我堂哥，去年酒駕一頭撞在護欄上，人當場就沒了，入殮的時候臉都拚不全。

那個叫“潛水艇”的，是我小叔，五年前去水庫野泳，再也沒上來，三天後才撈著，身子都泡浮了。

他們的頭像全是黑白的遺照。

“啊！”

我尖叫一聲，把手機狠狠扔在沙發上。

“小雅！大過年的你鬼叫什麼？”

我媽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從廚房出來，皺著眉頭瞪了我一眼。

“媽！手機！你看我的手機！”

我哆哆嗦嗦地指著沙發。

我爸正坐在沙發另一頭看春晚，被我的叫聲嚇了一跳，不耐煩地拿起我的手機。

“什麼毛病？一驚一乍的。”

他劃了兩下屏幕，皺起眉頭：“怎麼了？不就是大家都在發拜年表情包，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不可能！”

我衝過去，一把搶過手機。

屏幕上，二爺爺那個黑白的頭像明明還在跳動：“下來吧，二爺爺想你了。”

我把手機舉到我爸眼前，手指顫抖著指著那行字：“爸，你沒看到嗎？二爺爺！二爺爺在說話！他說讓我下去陪他！”

我爸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一把打掉我的手。

“大過年的，說什麼胡話！你二爺爺都走三年了！”

他又抓過手機，把屏幕轉向我媽：

“你看看，這消息還是下午三姑發的新年快樂，哪有什麼二叔？”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小雅，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壓力太大了？”

正在桌上吃著東西的三姑，這時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二爺爺怕是在那邊太寂寞了，等會下樓多燒點紙錢，再燒張麻將桌給他。”

我愣住了。

怎麼他們都看不見！

我低下頭，死死盯著屏幕。

黑白頭像的二爺爺又發了一條消息。

這次是一段語音。

我顫抖著手，點開。

一道熟悉又陰冷的聲音鑽了出來。

“小雅，別費勁了，他們聽不見也看不見。快點下來，三缺一，就等你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我爸媽。

他們看著春晚的小品哈哈大笑。

他們，真的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