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染了一頭紫發回家過年。
一向偏心的媽媽諷刺道:“染成這樣不三不四的,又想勾引誰?”
“老娘供你讀書不是讓你去當站台小姐的!”
後來,她甚至在網上造我黃謠,開直播博取同情,拿著網友的打賞給弟弟買新款遊戲機。
為了坐實謠言,她偷偷給我下藥,把我送給村裏的老光棍。
大年三十,我被老光棍淩辱致死,警察打電話讓媽媽來認領屍體。
她嫌惡道:“我家沒有這麼不要臉的女兒!”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回家當天。
1
再次睜眼,我正跪在客廳裏。
我媽手裏拿著帶血的衣架,我爸在陽台上抽煙,我弟窩在沙發最舒服的位置打遊戲。
和前世一樣,我媽的咒罵聲如同連珠炮,唾沫滿天飛。
“剛才在門口笑成那樣是想等著我誇你?張星星!誰允許你把頭發染成這樣的?”
“別人染好看,是因為別人本身就長得好看!你染就是野雞想當鳳凰!白日做夢!”
她麵露嫌惡,光是嘲諷還遠遠不夠。
見我遲遲不說話,我媽直接上手生猛地拉拽我的頭發。
“染成這樣不三不四的,又想勾引誰?”
“老娘供你讀書不是讓你去當站台小姐的!”
“有這閑錢還不如給你弟買身新衣服!”
“把你養這麼大,一點也不知道體貼父母,成天就整這些有的沒的,招蜂引蝶,不知廉恥!你那些研究項目,是不是就靠這些勾引導師弄出來的!我和你爸的臉都被你丟完了!”
...
我愣了許久。
遲遲未能從前世的疼痛中走出來。
還是我媽使勁拉拽我頭發的時候,頭皮上清晰的疼痛感讓我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這一次,我要親手送他們下地獄!
“啪——”
我從地上爬起來,毫無征兆地甩了我媽一巴掌。
她毫無防備,舉著衣架的手頓在半空中。
我爸和我弟以為剛才的巴掌聲是我媽打我發出來的,兩人連頭都懶得抬起來。
我弟還戲謔地說讓我媽別把我打死了,打死了就沒辦法換錢了。
我媽捂著臉尖叫:“張星星!你這個小賤蹄子!你現在是脾氣見長了,無法無天啊!說你兩句,你居然動手打老娘!”
“啪——”
我又是一巴掌。
剛才是左臉,現在是右臉了。
我冷哼了一聲,看她的時候眼裏盛滿了憤怒。
“怎麼?隻準你打我,不準我打你?人家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人,你也要學?別人大小是個官,你算什麼東西?你頂多算個屁!我打了就打了!怎麼樣?這麼好學,村口那條花老麻狗死的時候你怎麼不學學?一起死了,黃泉路上還能有個伴!”
一通輸出後,我突然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原來受委屈了,發泄出去才是最好的辦法。
而不是傻乎乎的回到房間,在日記本上畫圈圈詛咒這兒詛咒那兒的。
前世的我,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孬種行為害死自己,成全他人!
2
被我一通亂罵後,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但我沒有停下來。
我衝到我爸麵前,拽著他拿煙的手毫不猶豫往他臉上摁。
煙頭灼燒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弟在一旁咒罵我,卻沒有一絲想過來拉開我的想法。
罵了兩句後,他又把精力放在遊戲上。
我鬆開我爸的手,反撲我弟。
我一把搶走他的手機。
“嘭——”的一聲扔在地上,然後用腳猛踩。
我弟頓時怒了,站起來就想衝過來打我。
“張星星!你他媽瘋了嗎!找死啊!誰讓你搶老子手機的!老子弄死你!”
我抬手飛速甩了他一巴掌,冷聲嗬斥:“我是你姐!沒大沒小的東西!爸媽不是還沒死嗎?你就這麼沒家教?”
“還有我為什麼不能砸你手機?你手機是我花錢買的,我想怎麼砸就怎麼砸!”
說著我還在他手機上猛踩兩腳。
看著碎得稀爛的屏幕,我心情大好。
當然此刻屋子裏想打我的人不止我弟,還有我媽和我爸。
眼看著他們就要打到我的時候,我靈機一動,拿起桌子上的開水壺就往他們身上潑。
一邊潑一邊笑著說:“來啊!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們三個誰不怕開水燙!”
三個人不敢靠近。
我拎著水壺走進廚房。
再次出來的時候,我手裏拎著菜刀和砍刀。
我把刀尖對著他們,憤憤道:“你們今天誰敢動我,我就捅死誰!這個年誰也別想好過!”
爸媽不信,想撲過來搶我手裏的刀。
我揚起菜刀,毫不猶豫削了我爸一塊肉,血濺當場。
我媽嚇得尖叫。
我冷笑:“你們怎麼總是不信我呢?我明明好心提醒過你們了。真是自作孽!”
他們不信我,也很正常。
畢竟在他們眼裏,我一直都是隨意拿捏的螞蟻。
隻要在紙上畫個圈,我就永遠走不出他們的掌心。
可惜了。
他們心目中那個隨意差遣的蠢貨已經死了。
現在的張星星,隻為自己而活!
3
警察來家裏的時候,我正獨自坐在飯桌上吃飯,旁邊放著兩把明晃晃的菜刀。
他們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不敢靠近。
爸媽甚至已經給村裏的老道士打了電話,說我被惡鬼附體了。
警察一進門,他們一家三口就像看到了救贖一樣,朝警察撲過去。
我爸捂著還在流血的胳膊,向警察痛訴我想弑父。
我媽指著我旁邊帶血的菜刀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惡行。
“警察同誌,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別看這個死丫頭現在文文靜靜的,其實她就是個瘋婆子。剛才還拿菜刀砍我們,還用水壺裏的開水潑我們。眼看著馬上就要過年了,要是鬧出人命了可咋整!”
“我這個女兒從小就不聽話,你看她這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我和她爸一年到頭埋頭苦幹就是為了讓她好好讀書,為了供她上學我兒子都早早輟學在家了,她倒好!在外麵勾三搭四的,這不!放假一回家就找我拿錢,我不給,她就動刀砍我們!警察同誌,你可要給我們一個公道啊!”
還真是我媽。
說話做事全憑一張嘴,謊話故事張口就來。
但她當人家警察和她一樣蠢嗎?
別人隻要稍稍調查,就能知道我在學校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而我弟就隻是一個成天隻會遊手好閑,打架鬥毆的社會渣子。
他哪裏是輟學,他分明就是因為調戲女同學,再三被警告後仍舊屢教不改,最後被學校開除了。
警察看著我,但目光卻落在我身後的衣架上。
我狼吞虎咽,一句話也沒說。
直到警察開口問了我第一個問題。
“你父親手上的傷是你砍的?為什麼要這麼做?”
4
我嘴裏包著一大坨米飯,吃力地咽下去後,我開始小聲啜泣。
哽咽使我說話都斷斷續續。
“是我砍的沒錯,因為他們想把賣給村裏的老光棍。他們說我染這個頭發不三不四,讓鄰居說三道四的,丟了他們的臉,所以他們就打算把我賣給村裏的老光棍。我不肯,他們就用那個衣架打我...警察叔叔,我沒有在外麵勾引別人...我也不想嫁給老光棍,他比我爸年齡還大,警察叔叔,求求你幫幫我...嗚嗚嗚嗚...”
爸媽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就好像在說“她怎麼知道我們要把他送給老光棍?”
我當然知道了。
即便是重來成百上千次,我都不會忘記他們的畜生行為!
警察剛要開口,就被我媽打斷。
我媽突然衝進廚房,拿了一張抹布出來,飛速把衣架上的血跡擦幹淨。
她笑得十分勉強,對警察解釋,道:“警察同誌,別聽這個丫頭胡說八道,她從小就撒謊成性,她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我們怎麼可能把她送給老光棍呢!再怎麼說她也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就在她說話的同時,一位女警官已經把我的袖子挽起來了,為了查驗我說的是否屬實,女警察把我帶進廁所,檢查了我身上的傷。
新傷疊舊傷,看起來十分滲人。
“這都是你父母打的?”
廁所裏,女警察摸我傷口的指尖都有些顫抖。
我點頭,又苦笑著搖頭,“也不全是,也有些是和弟弟搶東西的時候,弟弟揍的。姐姐,這些傷也不全怪我爸媽,要是我乖乖聽他們的安排,我就不用挨打了,隻是我真的不想...”
說著我又開始哭。
不就是演戲和撒謊嗎?
誰不會?
再說,我說的話也不是謊話。
隻要警察們去查,就一定能找到爸媽和老光棍的勾當。
前世他們雖然是在我被網暴後才把我送給老光棍的,但我知道。
早在我回家之前,他們就已經做好了把我送給老光棍的準備。
隻是她造謠的視頻突然在網上爆火,給他們帶來了巨大收益,他們貪心,想要更多的打賞,就一拖再拖。
直到後來網上有人開始質疑他們的言論,可那時候他們的錢已經賺夠了,索性把我送給老光棍。
順便聯合老光棍一起拍下我衣不蔽體的視頻,坐實傳言。
然後他們一家三口就可以繼續踩著我的屍體,平步青雲。
5
警察姐姐給我穿好衣服,她麵露惋惜,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放心,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們一定會幫助你。法律是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當然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我點頭。
再次從廁所出來的時候,爸媽已經改口了,說都是誤會。
大概是剛才在客廳的警官給他們科普了我媽剛才用抹布擦衣架的行為,是銷毀罪證。
也可能是他們心虛了。
可是怎麼辦呢?
我不想就這麼簡簡單單糊弄過去了。
我摸出兜裏的手機,把錄音外放。
裏麵是他們一家三口剛才辱罵我的錄音,當然也有我反擊的聲音。
隻有這樣才真實。
錄音一出,我媽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死丫頭!你竟然敢錄音,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
說著她抄起麵前的煙灰缸就準備朝我砸過來。
結果被她旁邊的警察,一個反手直接製服在茶幾上,無法動彈。
警察姐姐問我這件事想不想私了。
我搖頭,“我希望法律能為了主持公道。”
最後,爸媽被警察帶走了。
家裏隻剩下我和我弟。
門一關上,我弟就露出原本的麵目,又想撲過來打我。
“張星星,你這個賤人!你把爸媽送進局子,你不得好死!”
我飛速抬腳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我弟直接跪了下去。
我冷笑著朝他走進。
可能是被見過這樣的我,他嚇得後退,“你你你...你要幹嘛!張星星老子警告你!你敢動我,等爸媽回來了,我馬上讓他們把你送給老光棍熱炕頭!”
我抬手重重地甩了他一耳光,冷聲道:“張家豪,我剛才有沒有告訴過你?沒家教的人是要被懲罰的。現在爸媽已經不在家了,你的靠山已經沒了。你覺得我還會像以前一樣慣著你嗎?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我能把他們兩個送進局子,我就一樣能把你送進盒子!不信的話咱們走著瞧。看看以後是誰給誰送花圈!”
“還有!送他們進局子的人不是我,是你!難道不是你用你媽的手機報的警嗎?你還真是你媽的大孝子!”
我弟直接傻眼了,嘴裏支支吾吾的念叨著:“阿彌陀佛...”
一個無神論者都被我逼得開始念“阿彌陀佛”了,足以可見曾經的我是多麼的懦弱。
他當然應該害怕。
前世我被老光棍肢解扔在枯井裏屍體高度腐爛的時候,他躺在新房子的沙發上選手機。
這一次,我不僅要報仇。
我還要活出自己。
6
第二天我是被我弟房間裏放浪的聲音吵醒的。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爹媽都進局子了,他還有心思把小姐帶到家裏來玩。
我穿好衣服下樓買了早餐,回來的時候我弟房間的門還是緊鎖的,不過裏麵的動靜已經小了不少。
大概已經進入收尾工作了。
幾分鐘後,我弟穿著一條褲衩大搖大擺從房間裏出來。
透過他半掩的房門,我依稀能看見他亂糟糟的床上坐著一位風流女子。
我弟順著我的視線往回看,回頭看向我的時候他眼神凶狠,語氣不屑。
“張星星,你最好當做什麼都沒看見!敢說出去!老子弄死你!”
他可能是看我今天文文靜靜,就覺得附在我身上的“惡鬼”已經走了。
我又變回以前那個隨意拿捏的張星星了。
我弟表情輕蔑,坐在陽台上抽煙。
我把最後一個包子吃了之後,慢吞吞地開口。
“張家豪,真不好意思了,你在房間裏的那些破事我已經說出去了。”
我頓了一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偏頭對著我弟微微一笑:“算著時間,掃黃大隊應該已經到樓下了。”
我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騷動。
“開門!快點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要破門了!”
伴隨著的還有急促的砸門聲,就好像外麵的人馬上就要破門而入了一樣。
我弟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張星星你這個臭婊子!你居然敢報警!你等著!老子一定要找人弄死你!”
我抿了一口豆漿,懶懶掀起眼皮,笑道:“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被掃黃大隊抓緊去了,那可就是一輩子的汙點咯。也不知道到時候,爸媽還會不會偏心你。”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我弟開始慌神了,在陽台上急得團團轉。
我坐在沙發上磨指甲,漫不經心地開口:“三樓應該摔不死人吧...”
“嘭!”
我話還沒說完,我弟就直接從陽台上跳了下去。
“...不過應該會殘疾。”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
樓下傳來我弟的哀嚎聲,聽這聲音八成是瘸了。
我放下指甲刀,慢慢走到玄關,打開門。
門口有個小孩哥坐在音響上,他朝我伸手:“一百塊錢。”
我笑著把百元大鈔放在他手裏,摸了摸他的腦袋誇道:“做得真棒!”
小孩哥從音響上跳下來關了錄音後,拖著音響離開。
“等一下。姐姐再給你一百塊,你一會兒下樓的時候打開聲音,把聲音調到最大,從樓下那個哥哥麵前過去。記住,一定要把聲音放到最大哦!”
小孩哥滿口答應。
陽台上,我看著小孩哥拖著音響從我弟麵前一蹦一跳過去。
“開門!快點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要破門了!”
“開門!快點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要破門了!”
...
我弟叫得更淒慘了。
7
我沒報警。
我隻是在買早餐的時候看見了路上的小乞丐,我和他做了一點交易。
我找小區裏的廣場舞大媽借了音響,又給小乞丐一百塊錢作為報酬。
我讓他掐著時間上來敲門,用棒球棍敲,越大聲越好。
同時把提前錄進去的音頻外放。
我怎麼舍得讓我弟這麼快就進去了呢。
前世,我遭受的一切可都是他在背後精心策劃的。
這一次,我也應該要好好報答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