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我正燒得渾渾噩噩間,我被翠柳從柴房硬生生拖拽了出來,一路拖到了正院的青石磚上。
“葉青,你個賤蹄子裝什麼死!大小姐點名要喝你親手熬的血燕,還不快去!”翠柳一腳踹在我的背上,那力道,顯然是得了柳如煙的授意。
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感覺肺都要咳出來了。
我沒有反抗,隻是默默爬起來,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小廚房。
半個時辰後,我端著燕窩,恭恭敬敬地呈到了柳如煙麵前。
柳如煙斜倚在貴妃榻上,塗著蔻丹的長指輕輕撥弄著白瓷碗裏的燕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算你識相。”她輕蔑地瞥了我一眼,端起碗,優雅地抿了一小口。
就在咽下去的下一秒,柳如煙突然臉色大變,猛地將手中的白瓷碗摔在地上。
“哐當!”碎瓷片夾雜著滾燙的燕窩濺了一地。
“啊——!”柳如煙痛苦地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雪白的衣襟。
“夫人您怎麼了!”滿屋子的丫鬟婆子瞬間慌作一團。
柳如煙顫抖著指向我,目眥欲裂,聲音淒厲得仿佛厲鬼:“你......你這賤婢!你竟敢在我的燕窩裏下毒!”
我靜靜地跪在原地,沒有辯解。
這毒,是她自己下的。
“怎麼回事?!”
門口傳來一聲怒喝,沈譯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當他看到吐血倒地的柳如煙時,瞳孔驟縮,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柳如煙!柳如煙你怎麼了?快傳府醫!快!”沈譯的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恐慌和暴怒。
“阿譯......”柳如煙虛弱地靠在他懷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指著我,氣若遊絲,“是她......她恨我奪了她的位置,她在燕窩裏......下毒......”
話未說完,她便頭一歪,暈死過去。
沈譯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猩紅。
“葉青,你這惡毒的賤婦!”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直接將我扇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黃花梨木桌角上。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世子爺......”我艱難地撐起身子,試圖解釋,“奴婢沒有......”
“閉嘴!”沈譯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掐住我的下巴。
“你貪慕虛榮,鳩占鵲巢也就罷了,如今竟敢生出這等歹毒的心思謀害柳如煙!”
“我告訴你,若柳如煙有任何閃失,我定要你這賤命陪葬!”
他嫌惡地甩開我的臉。
“你給我聽好了,你若再敢不安分,我立刻將你發賣到京城最下賤的暗娼館,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暗娼館。
我瑟縮了一下,抬起頭,迎上他那雙充滿厭惡和殺意的眼睛。
我麻木地爬起來,重新跪好,重重地將頭磕在冰冷刺骨的青磚上。
“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世子爺開恩。”
這詭異的順從,竟讓沈譯的心口莫名地慌亂了一瞬。
他覺得眼前的葉青,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徹底從他指尖流失。
但他很快將這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冷哼一聲,轉身抱起柳如煙,大步離開了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