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老師啊,您好。”
“望清媽媽,是這樣的,今天學校舉行畢業典禮,全班同學都到了,就差望清一個人。”
“我打她電話也沒人接,昨天聽說她在考場暈倒了,她身體沒事吧?”
我媽敷衍道:“王老師您費心了。她沒事,就是昨天考完太累了,現在還在睡覺呢。畢業典禮她就不去參加了,讓她多休息休息。”
電話那頭的王老師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可是畢業典禮對孩子們來說是很重要的回憶,也是高中階段大家最後一次聚齊了。還是讓她來一趟吧,我們全班師生都在等她。”
“不用等了!”我媽的語氣瞬間變得強硬起來,“她又不是第一年高中畢業,這種形式主義的畢業典禮,參加了有什麼意義?純屬浪費時間。”
“有這時間,不如在家多背幾個英語單詞,為大學的四六級做準備。”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更傷人的話。
“再說了,又不是清北的畢業典禮,有什麼好參加的。”
說完,她“啪”地一聲,徑直掛斷了電話。
我飄到手機旁,看到班級群裏,消息已經刷了99+。
【@林望清,學神怎麼還不來啊?畢業照就等你了。】
【人家現在是準清北生,哪裏還看得上我們這個小破學校的畢業典禮?】
【就是,平時在班裏就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跟誰都不說話。】
何小小立刻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大家別這麼說,望清可能隻是太累了,睡過頭了才沒看到消息。她不是故意的,我相信她。】
她這句看似維護的話,如同火上澆油。
【累?誰不累啊?就她金貴?】
【還沒怎麼樣呢,就開始耍大牌了,以後真考上了還得了?】
【典中典之學霸的高冷人設,人家以後是人上人,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是一個世界的。】
【別尬黑,人家說不定正在家裏準備考研內容呢,畢竟清北的本科隻是起點。】
我懸浮在空中,看著那些充滿惡意的字眼,心裏一片麻木。
他們根本不知道。
小學三年級時,我借了同桌一本漫畫書,看得入了迷。
我媽發現後,二話不說衝到學校,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她還在家長群裏點名道姓地警告同桌的媽媽。
“管好你家的孩子,自己不求上進,不要來帶壞我們家望清!”
自此之後,我不敢再和同學私下交往,我怕因為我,她們被家長批評。
天知道我有多羨慕他們可以一起聊天,一起打鬧,一起分享青春的秘密。
何小小是唯一的例外。
我曾天真地以為,她是真心對我好,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直到一模考試前,我因為壓力過大整夜失眠,偷偷向她傾訴。
“小小,我好累,我快撐不下去了。”
第二天,她就一臉擔憂地跑去告訴我媽:“方阿姨,望清最近狀態很不對勁,她偷偷跟我說她不想學習了,想放棄了,我好擔心她啊。”
那天晚上,我媽衝進我的房間,像瘋了一樣把我的枕頭和被子全部扔到地上,逼著我跪在地板上反省。
“不想學?你已經複讀了兩次了!你告訴我,你除了學習,還會做什麼?你還想做什麼?”
“別人家有這樣的機會,珍惜也來不及,我全心全意陪考,是為了我自己嗎?不還是為了你未來可以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