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掙紮著從床上坐起,將孩子死死抱住。
“沈宴舟,你想要孩子?做夢!”我聲音嘶啞,卻透著決絕,“大周律法寫得清清楚楚,女子生產後,和離文書需滿月方可去官府過所蓋印。”
“這滿月之內,我依然是名義上的世子妃,你若敢硬搶孩子趕我出門,我拚了這條命也要去敲登聞鼓。”
“看看你這世子還要不要臉麵,看看禦史台參不參你一個寵妾滅妻之罪!”
沈宴舟最重名聲。
他如今還在謀求正式襲爵,最怕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醜聞。
他死死盯著我,咬了咬牙,最終妥協:“好,葉霜序,一個月後,你立刻給我滾!”
沈宴舟將我安排住進偏院,四處漏風,連個像樣的火盆都沒有。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我抱著剛出生的孩子縮在破舊的床榻上,凍得渾身發抖。
門被推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葉瑩兒穿著一身華貴的狐裘,挽著沈宴舟走了進來。
“姐姐,這柴房雖冷,但總比流落街頭好。”葉瑩兒捂著嘴嬌笑。
“隻要你交出嫁妝庫房的鑰匙,權當是補償我這些年受的委屈,世子哥哥便允你在這府裏做個粗使下人,賞你一口飯吃。”
沈宴舟冷哼一聲:“瑩兒心善才留你一命!你這來曆不明的賤人,占了瑩兒尚書府嫡女的身份享了這麼多年福,如今還想霸占侯府的財產?趕緊把鑰匙交出來!”
我低著頭,護住懷裏的孩子。
我知道,現在還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侯夫人在城外的大相國寺閉關祈福,我必須拖延時間,等她回來。
我從懷裏摸出兩把外庫的鑰匙扔在地上。
“隻有這些了,內庫的鑰匙我早就弄丟了。”我聲音虛弱。
葉瑩兒眼睛一亮,立刻讓丫鬟撿起鑰匙。
沈宴舟見我竟然真的不哭不鬧,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眼中反倒閃過一絲煩躁與不甘。
他似乎習慣了我的百依百順,如今我的冷漠讓他感到極度不適。
“算你識相。”沈宴舟冷冷扔下一句話,摟著葉瑩兒就轉身離開。
可葉瑩兒卻停住了腳步,她拉了拉沈宴舟的袖子,柔聲道:
“世子哥哥先走吧,我想單獨勸勸姐姐,讓她想開些,往後的日子總歸是能過下去的。”
沈宴舟的眼神頓時變得寵溺無比,他刮了刮葉瑩兒的鼻子:
“你總是這樣為別人著想,這才是真正的世家貴女風範,那我在房中等你,小淘氣。”
看著沈宴舟那副溫柔的模樣,我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
等沈宴舟走遠,葉瑩兒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看向我的眼神中劃過一絲陰狠。
“我的好姐姐,你出嫁後,我無意中聽到爹爹和友人談話了。”
“原來,你根本就不是葉家的孩子。”
我身體一僵,死死盯著她。
“我偷偷取過你和爹爹的血,在世子哥哥麵前做過滴血驗親,結果真是讓我大為驚喜啊。”
葉瑩兒笑得花枝亂顫,“你居然有這般本事,哄得我爹將你認做尚書府嫡女,占了我的位置這麼多年。”
我看著她,突然笑出了眼淚。
“葉瑩兒,這些年爹爹對你比對我好百倍,你在府裏的用度哪樣不是按照嫡女禮製?”
“我隻光光占了個名頭,還要替你擋災擋難。”我邊笑邊流淚,“我之前一直想不通為什麼,現在我知道了。”
“不是我有什麼錯,是你們......不配。”
“你閉嘴!”葉瑩兒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猛地伸手掐住我的脖子,麵目猙獰。
“那又怎樣?這地位本該就是我的!世子哥哥也是我的!”
“你個野種享受了世子哥哥那麼多年,而我隻能跟他偷偷幽會,一想到這,我就渾身不舒服。”
她越掐越緊,我感到一陣窒息。
“你說,今天該讓你付出什麼代價才好呢?”她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