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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推著車，將我送進手術室。

頭頂的射燈白得刺眼，屋子裏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麻醉師推著小車靠近，拿起針管準備推藥：

“林小姐，放輕鬆，睡一覺就好了。”

我溫順地閉上眼，“好，麻煩醫生了。”

針尖剛紮進靜脈，小腹突然絞痛起來。

我痛得悶哼出聲，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根湧出。

濃重的血腥味散開，壓過了原有的消毒水味。

“先別動！”主刀醫生察覺到異常。

他一把攔住麻醉師，低頭往下看，立刻變了臉色。

“情況不對！病人大出血！”

護士們趕緊圍上前，“趕緊叫婦產科的人來！快去！”

觀察室的玻璃窗被人從外麵用力拍打。

顧廷川和我媽滿臉驚慌，推開阻攔的護士，硬闖了進來。

一進門，他們就看見了台子上那攤紮眼的血跡。

我媽雙腿發軟，“這......這是怎麼回事......”

顧廷川僵立在原地。

他一貫冷漠的雙眼裏，此刻滿是慌亂。

主刀醫生掀開薄被，檢查了情況，咽了口唾沫：

“病人懷孕快三個月了！現在的刺激導致了嚴重流產征兆，孩子保不住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

顧廷川身形一晃，臉色煞白。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

“你胡說什麼？！她怎麼可能流產！她明明是不孕不育！”

醫生被這架勢嚇得直往後躲。

我媽終於撐不住了，癱軟在地，嘴裏反複念叨著：

“不可能......醫生說她生不了的......不可能......”

顧廷川踉蹌著挪到手術台邊。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瑜......孩子......”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碰我，嗓音嘶啞。

“你懷了孕，怎麼不早說？明明我們之間就可以有個孩子...你為什麼不說...”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如何為了林昭昭肚子裏的孩子，一次次逼迫我退讓。

是怎麼堅決地掰開我的手，逼我上這台要命的手術。

更想起了三年前，他曾信誓旦旦地說過“沒有孩子我們也能過一輩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耗盡最後的力氣衝他彎起唇角。

“沒關係的，廷川。”

“姐姐的孩子...以後我也會當成親生的......”

“不......不要......”

顧廷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搖著頭，想要我收回那句話，想要我罵他、恨他。

“不要說這些話好不好...小瑜....”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別這麼說......別這麼對我......”

顧廷川死死抓住我的手，卻隻感受到漸漸流逝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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