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末世第三年，身為安全區二把手的男友，讓我在隔離帶住了1095天。

每次我渾身是傷拿著通行證來找他，他都一臉為難：

“雨薇，你是我女朋友，我得避嫌。”

“名額要留給陣亡兄弟的家屬，你再等等。”

“你沒有異能，進來也隻是個普通戰力......”

我信了他的鬼話，轉頭又紮進喪屍堆裏拚命。

直到攢夠第九張通行證那天，我高燒40度爬去找他——

卻撞見他把最後一個名額，塞進他前女友懷裏。

他護著她，眼神溫柔：

“婉婉的治愈異能，是全人類的希望，我得以大局為重。”

而我手裏那張染血的通行證，被他隨手扔進垃圾桶。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他那些“為難”和“大局為重”，

不過是權衡利弊後——

一次次選擇犧牲我的借口。

01

三年前，林澈為救安全區老大陳毅挨了一刀。

陳毅為報答救命之恩，就破例把林澈帶入了安全區。

走之前林澈對我說：

“雨薇，我剛被老大賞識，沒有辦法帶你也一起進去。”

“以你的能力，接安全區的懸賞任務換通行證，進去也是早晚的事。”

“或者你等我，等我在裏邊謀個一職半位的，有能力了，就接你進去。”

我信了。

軍校三年，末世逃生三個月，我以為足夠了解他。

我拚命接安全區的懸賞任務，想盡快換取通行證，進入安全區與林澈相聚。

第一年，我接清剿醫院變異巢穴任務。

我斷兩根肋骨，帶回藥品和蓋章文件。

換到通行證那天，我高燒四十度趴破帳篷裏等他。

他來了，製服幹淨，袖口無褶。

“薇薇，這次安全區的名額要給王副隊老婆和孩子。”他不敢看我眼睛。

“老王上周出任務沒了，家屬得安排。你理解一下。”

通行證在他手裏捏半天，又還給我。

第二年，我摸清東區廢墟變異體規律，帶小隊拿下舊糧倉。

我又拿著六張通行證去找林澈。

“李技術員的侄子需要進來，水係異能，對安全區建設有幫助。”

“薇薇，你沒有異能，進來也隻是普通戰力。再等等，等你再多攢點通行證，我說話也硬氣。就能直接把你接來了。”

我盯著他肩章新增的那顆星，突然覺得很陌生。

今年年初，我單槍匹馬闖地鐵隧道，找到安全區急需的通訊設備零部件。

就這樣換來了第九張通行證。

那天，我攥緊一摞通行證，走到林澈在隔離帶的辦公室外。

透過窗戶，我看見他已經在裏麵了，手裏還拿著安全區的準入信。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孩，背影朝著窗戶，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那身形卻莫名有些眼熟。

林澈側著頭與她說話，嘴角帶笑，是那種毫無防備的，溫和的笑意。

這樣的神情，我已經三年沒在他臉上見過了。

我推門進去，裏邊的女孩轉過身，我發現竟然是蘇婉。

“ 林澈。蘇婉怎麼在這？”我努力讓我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還有，這次我的通行證有九張了，我是不是可以......”

林澈移開了視線，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雨薇，對不起。這次進入安全區的名額，我給到......蘇婉了。”

我的笑容瞬間僵住。

下一秒，我將那疊通行證用力摔在他麵前，紙張嘩地散落一地。

“第三次了。”我的聲音終於控製不住地發顫。

“林澈，我的資格到底在哪裏？還有，蘇婉是你的前女友——這一次，你就不用‘避嫌’了嗎？”

林澈皺起眉，那副熟悉的、公事公辦的表情又回到了他臉上。

他拉住我的胳膊，將我帶出門外。

“雨薇，別鬧了。”他壓低聲音。

“蘇婉有治愈異能，能救很多人，是安全區急需的戰略人才，可以特批進入。你理解一下。”

“我理解？”我盯著他。

“三張通行證，就能進入安全區。按照安全區自己定下的規矩，我是不是早就該進去了？”

“規矩也要看實際情況。”他的語氣變得生硬。

這時，蘇婉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帶著不安的神情：“小澈，要不我再等......”

“不用。”

林澈拍拍她的手，再轉向我時，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周雨薇，你就不能多理解我一下嗎？很多事，我身不由己。蘇婉的價值所有人都認可。而你......”

“除了一身蠻力，還有什麼？”

02

從那天見完林澈後林澈，我在破帳篷裏躺了兩天，渾身滾燙。

或許是上次任務透支了身體，也或許是林澈說的話太讓我傷心。

第三天下午，林澈來了。

他站在帳篷口逆著光：“薇薇，蘇婉昨天外出執行完任務病了。”

“高燒不退，需要東區舊研究所的特效藥。你熟悉那裏，如果你找到藥......這次我保證讓你進去。”

我笑了：“你看不出我也在發燒？”

他沉默片刻，握住我的手：

“蘇婉的治愈異能對安全區太重要。”

“這不僅是救她，也是救安全區。”

“再信我最後一次，好嗎？”

“我考慮一下。”

他鬆了口氣：“明早隔離區辦公室等答複。”

那晚我在高燒中輾轉。

腦海裏閃過軍校汗水，末世初期他護住我的背影。

也許真是最後一次。

隔離區辦公室門虛掩。

我推開門，整個人僵住。

床上，林澈摟著蘇婉，裹在同條毯子裏。

蘇婉蜷在他懷裏臉頰泛紅，林澈下巴抵她發頂，睡得很沉。

大腦空白三秒。

“林澈！”

我吼出聲，聲音嘶啞。

他驚醒，瞳孔驟縮：“薇薇？你怎麼......”

蘇婉掙紮坐起裹緊毯子：“雨薇姐別誤會......”

“誤會？”我聲音發抖，“你們在幹什麼？”

林澈恢複鎮定，擋在蘇婉前：“她一直發燒，醫療中心懷疑感染必須隔離。這裏條件差她發抖，我隻是......給她取暖。”

我笑出聲“林澈，你當我三歲孩子？”

蘇婉急哭：“周姐姐真的不是！林哥隻是看我可憐......”

“閉嘴。”我盯著林澈。

“我發著燒躺破帳篷，你在這裏抱著她？”

他表情冷下：“周薇，你能不能以大局為重？蘇婉都這樣了，你還在計較無關緊要的事？”

大局為重。

四字像鈍刀割開心臟。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為我說話。

我看著他們，看著這張簡陋行軍床和淩亂毯子。

“好。”我說，“我去找藥。”

他眼睛一亮。

“但我有條件。”我補充。

“你和我一起去。”

03

他愣住。

我盯他眼睛，“東區廢墟多危險你知道。”

“如果你真覺得這任務這麼重要，如果你真覺得蘇婉價值這麼不可替代——那就親自去。還是說，林指揮官隻習慣讓別人拚命？”

空氣凝固幾秒。

蘇婉小聲：“林哥，太危險，你別......”

“我答應。”林澈答應得很幹脆。

“現在出發，速去速回。”

二十分鐘後我們全副武裝離區。

東區廢墟比記憶荒涼。

斷壁殘垣間喪屍遊蕩，風吹街道發出嗚咽。

我跟在林澈身後腳步虛浮，高燒讓視野模糊。

他走得很快，幾乎沒回頭等我。

舊研究所在半塌寫字樓地下。

我們撬開鏽死鐵門順樓梯往下。

手電光束在黑暗中搖晃，照出牆上幹涸血跡和抓痕。

藥庫在最深處。

玻璃櫃裏藥劑大部分失效。

林澈翻找動作急促。

“找到了。”他拿起銀色金屬盒，裏麵五支淡藍藥劑。

我們原路返回，剛爬上一樓我腿突然一軟。

高燒和過度透支同時爆發，眼前陣陣發黑。

我扶牆大口喘氣，冷汗浸透後背。

“薇薇？”林澈回頭。

“走不動了。”我咬牙。

“讓我......緩一下。”

他看手表皺眉：“不能再拖。蘇婉的燒若發展到肺部感染就麻煩了。”

我抬頭看他。

儲藏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他扶我進去讓我坐廢棄貨箱上。

“你在這裏躲著鎖好門。”他塞給我手槍。

“我先回去送藥，最快兩小時帶人回來接你。”

我抓住他手腕。

手指因高燒滾燙，他皮膚很涼。

“林澈。”我聲音很輕，“我都這樣了，你還要先回去救她？”

他沉默幾秒。

然後一根一根掰開我手指。

“婉婉需要我。我會給你留一隻藥的。”他說眼神沒回避。

“她的命關係整個安全區。薇薇，你是戰士，你能撐住。”

婉婉。

他叫她婉婉。

我鬆開手。

林澈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蕩走廊回響，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儲藏室門開條縫，夕陽的光從縫隙漏進來，在地上切出細細金線。

我靠貨箱上閉眼。

遠處傳來喪屍嘶吼，隱約還有人類尖叫。

世界依舊殘酷，但這一刻我心裏異常平靜。

林澈，你又選了她。

那我們，到此為止。

我握緊手槍，金屬冰涼透過掌心傳來。

高燒還在燃燒，但某種更熾熱的東西，正在灰燼裏重新蘇醒。

林澈，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