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又定在了我身上。
同桌猛地一拍大腿,抓住我的手腕興奮八卦:
「對啊,歲寧!我記得你高中畢業那天就談戀愛了。」
「怎麼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你男朋友?瞞太緊了吧。」
確實瞞得很緊。
以至於他現在就在站在台上,當著我的麵給別人送花,你們都在為他歡呼。
梁柏遠眉眼一沉,指尖在手機上敲得又急又重。
我的手機也劇烈震動起來。
我沒有去看。
因為大屏幕上,17歲的我還在傻乎乎地笑。
蹦蹦跳跳沉浸在初戀裏。
可我剛剛才發現,整個畢業旅行中,梁柏遠時不時飄遠的視線,原來都落在了沈棠音的身上。
多可笑。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沒有,早分手了。」
梁柏遠的身體驟然繃直,薄唇緊抿。
同桌惋惜地歎氣,「好可惜啊,如果你們還在一起的話,就十年了。」
是啊,都十年了。
氣氛凝滯了好幾秒。
班長連忙舉起酒杯打圓場::
「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像我們梁哥沈校花這樣的有情人畢竟還是少數嘛。」
話還沒說完,一群人跟著起哄:
「就是啊!梁哥,你們再不喝交杯酒,我們可不答應了!」
「喝一個!喝一個!」
梁柏遠下意識朝我走來的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班長給他塞了高腳杯,擠眉弄眼,「快去啊,別讓女生等。」
他牢牢盯著我的眼睛還是移開了。
氣氛越來越熱烈,梁柏遠垂眼看向身邊嬌羞的沈棠音。
然後,虔誠地手臂交叉,仰頭飲酒。
全場歡呼。
我別過臉,把杯底最後一口涼掉的茶咽了下去。
聚會逐漸到了高 潮。
我卻應付得疲憊,獨自去了洗手間。
冰冷的水撲在臉上,混沌的腦子總算好受了一點。
梁柏遠興師問罪的聲音忽然從耳後飄來:
「溫歲寧,你剛剛為什麼要說自己分手了?」
我假裝聽不見,側身就走。
下一秒,肩膀就被猛地扳回來,動彈不得。
「說話!」
我索性把手機甩到他麵前,「不然呢,你是要公開?」
屏幕的白光刺眼,上麵滿屏都是他剛剛發出的警告:
【不要說!】【別掃興!】【溫歲寧聽話!】
他臉罕見地空白一瞬。
隨即沉下來,壓低聲音,「同學一場,你公開了,音音下不來台了怎麼辦?」
他看著我,眼裏沒有一絲愧疚,好像是我不懂事:
「反正我們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等幾天再公開不行嗎?」
等幾天,總是等幾天。
梁柏遠一句「我們還小,還不到公開的時候」,我就從17歲等到7歲。
做了十年無名無分的地下女友。
在外不牽手,不接吻,不合照。
別人問起時,還要假裝不熟。
偶爾看到朋友圈裏大大方方秀恩愛的情侶時,我也會委屈地嘀嘀咕咕:
「梁柏遠,什麼時候能等到我啊。」
他每次都笑著揉我的頭:「急什麼,又不是不娶你。」
我就信了。
信了十年。
直到今天,我看到梁柏遠眼底對沈棠音壓不住的熱烈。
才知道真的愛一個人,怎麼舍得讓她一直在陰影裏見不得人。
餘光瞥到包廂的門推開,我好笑地指給他看,「還不放開嗎?他們要看見了。」
與此同時,一群人扶著喝得醉呼呼的沈棠音出來。
見到我們在一起,都是一愣。
梁柏遠匆忙鬆開我,擔心地接過沈棠音,「我不在一會而已,你怎麼又喝這麼多?」
沈棠音站不穩,軟軟靠在了他的肩上撒嬌:
「柏遠,我剛回國沒地方住......我去你家借宿一晚好不好?」
「酒店臟臟的,我不喜歡。」
周圍瞬間響起曖昧的起哄聲。
班長拍了拍梁柏遠的肩,嬉皮笑臉:
「哇哦,梁哥,今晚你負責咯,別怪同學們不給你機會。」
「走咯走咯,我們別當電燈泡。」
一群人嘻嘻哈哈哈地散了。
我也打算跟在末尾,卻被梁柏遠緊緊拽住。
他黑著臉看我,「別人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嗎?」
「我和音音都喝了酒,你開車。」
我沉默著,沒動。
他的聲音越發不耐煩:
「溫歲寧,你不用給我擺臉色。」
「等音音進到我們家,不就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滿意了嗎?別鬧了!」
他彎腰抱起沈棠音,頭也不回地離開。
隻留我一個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