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爹,您不是入宮了嗎?”
“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
林晚棠堆起笑容,親昵地抱著丞相的手臂卻被一把搡開。
丞相一臉惶恐地跑過來,
親自蹚進河水裏,推開抓著豬籠的幾個奴仆,
小心翼翼地將我從裏麵扶了出來。
“知意,你沒事吧?”
“有沒有受到驚嚇?胎兒怎麼樣?”
“你娘馬上就帶著太醫來了,你不怕不怕嗷。”
說著,一邊用朝服將我臉上的泥水擦去,一邊將我扶到他的專用馬車裏坐好。
緊接著,滿臉怒氣的衝到林衍舟麵前,
啪啪就給了他兩個耳光:
“你糊塗!”
“那可是你的親生妹妹!剛剛有孕不過三個月!”
“你不體諒她舟車勞累從山溝裏長途跋涉回家,還想趁我不在處死她!”
“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我掀開馬車的門簾,看見林衍舟滿臉的不服氣:
“我處死她怎麼了!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爹!她一個黃花大姑娘,未婚先孕,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還敢大搖大擺的認親回府?”
“你叫家中其他姑娘還怎麼活啊!外人該說我們家姑娘都沒有廉恥了!”
“您才糊塗呢!”
丞相眉毛一豎,還要抽他耳光,
假千金忙不迭地抱著丞相的手臂,嬌聲說:
“爹爹莫氣,兄長也是為您著想。”
“您一輩子兢兢業業、恪守本分,到了晚年卻被一個蕩婦毀了名聲。”
“哥哥也是為您打抱不平,所以才衝動了。”
我冷笑,好一個綠茶假千金。
明明是她先帶頭要處死我,現在三言兩語卻把事情推給林衍舟,
還為這種殘忍的行為按上個‘孝順’的名頭,
“哥哥!你快給爹爹認個錯,說你以後再不會這麼衝動了。”
說著,還慫恿林衍舟認下這個錯誤,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我看著不情不願認錯的林衍舟,和氣消了大半的丞相,
頓覺無趣,放下簾子鑽回馬車裏。
這個孩子來得偶然,卻也是我改命的籌碼。
我一定要牢牢抓住這個機會,千萬不能再回到當初那個窮山溝,
回到相府,侯夫人流水一般的賞賜和補藥送進我的新院子,
惹得林晚棠攥緊自己的手絹,惡毒的瞪著我。
蜀錦玉鞋送過來的那一刻,林晚棠終於是忍不住了:
“娘!”
她紅著眼失聲叫出來,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又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姐姐...剛回京城沒多久。”
“您又是名貴藥材,又是昂貴衣料,連鞋子都是玉製的。”
“隻怕.....隻怕是會讓外人覺得,姐姐窮人乍富,上不了台麵呢~”
林衍舟立馬接過話頭:
“對啊娘,妹妹從小錦衣玉食,都沒有這麼奢靡。”
“她一個不要臉的村婦憑什麼?!”
啪!
相夫人立馬一個巴掌拍上來:
“不許說你妹妹!”
“你知不知道她肚子裏......”
話還沒說完,丞相一個眼神便製止了她的輸出。
我立馬發覺出,丞相夫人是在刻意隱瞞我孩子的身份。
不過也是,皇上無子,多少人虎視眈眈,
這個時候有了龍胎,自然是小心為上。
“總之,你要記住,不管怎麼樣,知意總是我們家的女兒!”
“是你的親妹妹!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扶著獨自,禁不住感歎:
果然是丞相夫人,這話說的恰到好處又不失威懾。
可我不知道的是,林晚棠和林衍舟卻將這層告誡詮釋出另外一層含義。
轉天,趁著丞相上朝,相夫人出門赴宴,
林衍舟和林晚棠帶著府醫和一眾家仆衝進我院子,
指著我毫無感情的對府醫說:
“就是那蕩婦,把落胎藥給她喂下去!”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不可以!
我扶著肚子,掙紮著要躲進屋子裏,卻被家仆死死的按住。
“林衍舟!你瘋了!你忘了娘...”
“就是因為娘說了,咱們全府上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
林晚棠勾唇一笑:
“哥哥說了,咱們相府可不能因為你一個不潔之人,替你承受罵名。”
“想必你這孽障的生父,也是個奸淫之人,若是染上這樣的姑丈,咱們更是後患無窮。”
“來人呐,灌進去吧。”
好幾位家仆將我死死的扣住,不讓我逃脫。
府醫將剛剛煎好滾燙的落胎藥端過來,
捏住我的嘴灌進去,
死死的咬住牙關,不叫那落胎藥灌進我的嘴裏。
“垂死掙紮!”
林晚棠冷笑,戲謔的看著我,
林衍舟凶狠的喊:
“府醫!掰開她的嘴!實在不行就把她的牙敲碎!”
“我們相府,絕不能由一絲一毫的汙點!”
由於我實在是把牙咬得太緊,那落胎藥全都順著我的臉頰撒了出去。
那府醫聽到吩咐,毫不猶豫的就掏出一個鉗子,
對準我的牙,就要下手。
冰冷的器械逼近,我徹底慌了,
四下環顧,沒有一個人來幫我!
林晚棠看見我求助的眼神,尖笑:
“爹娘不在,你還指望誰來救你?”
不行,我不能讓他們毀了我後半生的儀仗!
我強逼自己冷靜下來,一抬腿,
用盡全力踢向府醫下半身。
趁府醫躬身哭喊,家仆慌亂的空擋奮力掙脫開,
抄起掉在地上的鉗子,直接對準林晚棠的額角砸了過去。
一瞬間,所有人都一擁而上團團圍住林晚棠,
我趁機跑出自己的院子,直奔正殿,
恰巧遇上回府的相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