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天的箭雨遮蔽了天光。
“躲到我身後來!”
我暴喝一聲,雙手緊握六十斤重的九環大刀,雙腳猛的踏碎青石板,迎著箭雨衝了上去。
刀鋒狂舞,九環齊鳴。
玄鐵大刀在我手中舞出密集的銀芒,將裴如錦護住。婆婆和阿姊也躲在刀光之下。
我咬緊牙關,雙臂的肌肉隆起。
但巡防營的弓箭手是輪番放箭,箭雨連綿不絕,根本不給我喘息的機會。
我的虎口開始發麻,呼吸逐漸粗重。
同時,額頭滲出汗珠。
一支冷箭擦著我的臉頰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媳婦!別管我們了,你快跑啊!”
婆婆看著我臉上的血跡,哭得撕心裂肺,掙紮著想要推開我。
“我們裴家欠你的夠多了,你走!你快走!”
阿姊也拖著斷腿,拚命想要爬出刀光的保護圈。
“弟妹,你武功高強,一個人肯定能殺出去!”
“別管我們這些累贅!”
裴如錦沒有說話,他盯著院牆外那些禁軍,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突然伸手,緊緊握住我持刀的手腕,力道很大。
“停下吧。”
裴如錦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他空著的另一隻手緩緩探入懷中,似乎握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
我太了解他了,這個書生骨子裏藏著狠厲。
他這是準備掀開他隱藏已久的某張底牌,哪怕代價是同歸於盡。
“你給我老實待著!”
我反手一巴掌拍在裴如錦的胸口,將他按回原地。
我先前吹響的狼骨哨音在半空中回蕩,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這哨音帶著一種穿透力,震得周圍的巡防營士兵紛紛捂住耳朵。
他們麵露痛苦之色,連射箭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長公主坐在軟轎裏,不耐煩的皺起眉頭。
厲聲嗬斥:“裝神弄鬼!給本宮繼續放箭!射死他們!”
我單手拄刀,冷笑起來。
“晚了。”
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一開始隻是輕微的抖動,緊接著整個清水巷的房屋都開始搖晃,瓦片撲簌簌的往下掉。
“轟隆!”
京城的南大門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馬蹄聲席卷而來。
一杆戰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殺入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