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KTV。
初秋的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難得的清醒。
我打車回到了我們同居兩年的出租屋。
四年的感情,兩年的同居。
我原本以為,這裏會有很多我舍不得的羈絆,會有很多痛徹心扉的回憶。
但其實沒有。
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打包屬於我的東西,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我帶走了我的幾套常穿衣物、專業書籍和筆記本電腦。
洗漱台上那對精美的陶瓷情侶杯。
我拿起屬於我的那一隻,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帶不走的,一律丟棄。
沒有歇斯底裏地大哭,也沒有發了瘋似地去撕毀合照。
房間裏出奇的平靜。
原來,當失望在心底一點一滴攢夠了的時候。
離開,真的隻是一瞬間的事。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掏出手機。
點開微信,那個被我置頂了四年的頭像,幾分鐘前剛剛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蘇月捧著一個狼人殺的MVP小獎杯,笑得一臉燦爛。
林皓站在她身邊,微微偏著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配的文案極其刺眼:
“帶月月躺贏的一天。”
我看著屏幕,心如止水。
沒有點讚,也沒有留下一句質問或惡毒的評論。
我點開右上角。
點擊,刪除好友。
點開通訊錄,拉黑電話號碼。
隨後,點開我們共同的班級群、遊戲群。
一鍵退出所有群聊。
做完這一切,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種感覺,就像是終於狠下心,從身體裏親手切除了一塊壞死多年的腫瘤。
有點發虛,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如釋重負。
我走到玄關。
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臨走時,被我順手帶出來的“毒藥”卡。
我把它翻過麵,用筆在背麵寫下了一行字。
然後,將出租屋的鑰匙,靜靜地壓在了這張卡牌上麵。
“哢噠”一聲。
我關上了大門。
頭也不回地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中。
淩晨兩點。
開往北京的高鐵緩緩駛出站台。
車廂裏很安靜,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被甩在身後。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北京的導師昨天剛給我發了郵件,實驗室的位置已經為我收拾好了。
四年的彎路走完了。
前方,才是真正屬於我的未來。
而此時。
城市的另一端,KTV包廂裏依然喧囂。
林皓已經喝得微醺。
他靠在沙發上,手裏晃著半杯洋酒,享受著周圍同學的吹捧。
蘇月端著一杯果汁,嬌滴滴地湊過來。
她順勢靠在林皓的肩膀上,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擔憂。
“皓哥,念念剛才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呀?”
“她連招呼都不打就提前走了,是不是怪我拿了MVP?”
“要不我明天去給她道個歉吧,畢竟你們因為我鬧別扭就不好了。”
林皓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他順手捏了捏蘇月的臉頰,語氣裏全是不耐煩和理所當然。
“道什麼歉?跟你有沒關係。”
“她那個人就是小心眼,勝負欲太強,玩個遊戲都玩不起。”
他喝了一口酒,篤定地笑了笑。
“沒事,不用管她。”
“明天我去買個她喜歡吃的蛋糕回去哄兩句就好了。”
“每次都是這樣,隨便哄哄就自己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