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進門,眼前是一片狼藉。
茶幾上摞著七個外賣盒,都是那種人均一百起步的輕食沙拉。
地板上散落著各種昂貴的快遞紙盒,名牌包包被她隨意踢在玄關角落。
我看著這些東西,自嘲地勾了起嘴角。
這十年,我把她當親妹妹疼,
怕她寄人籬下有心理落差,恨不得把月亮摘下來給她。
結果我省吃儉用創業的時候,她在貴族學校揮金如土;
我為了一個訂單應酬到吐的時候,她在直播間給男主播刷幾萬塊的禮物。
我養了一頭白眼狼,這頭狼還嫌我給的肉不夠多,反過來咬我一口說我虐待。
我本來想把這些垃圾全都扔出去,但剛撿起一個包,我就改變了主意。
憑什麼扔?
這些都是我買的東西,我有權處理。
我撥通了做二手奢侈品回收的朋友的號碼,讓他過來清貨。
就在等他上門的時候,我刷著手機,看到小某書上一條帖子:【寄人籬下的十年】
是蘇小琪。
她的小作文寫得聲淚俱下,極盡渲染之能事。
說自己如何連吃一塊肉都要看眼色,
如何穿著姐姐不要的舊衣服度過青春,
姐姐如何侵吞父母遺產發家,讓她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評論區已經炸了:
【天哪,這也太過分了吧!這是什麼冷血表姐!】
【抱抱姐妹,寄人籬下的苦隻有自己知道。】
【求表姐信息!我們去幫你罵她!】
我毫不意外。
一哭二鬧三網暴。
我直接另開了一個帖子,表示我就是她提到的那個表姐。
在帖子裏,我發出了蘇小琪的消費清單,還有她的朋友圈截圖。
滿屏都是名牌包、高檔餐廳、五星級酒店。
評論區立刻翻盤:
【笑死,這叫吃剩飯穿舊衣服?】
【三萬八的禮服穿在身上,轉頭說姐姐虐待你?】
【這是寄人籬下?這分明是被人供著當祖宗養吧!】
不過十幾分鐘,她就被罵了幾百條。
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應該會狗急跳牆,或者直接刪帖。
但她沒有。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運營總監打來的:
“蘇總!出大事了!工商、食藥監、還有電視台的,突然聯合來查我們總店和後廚中央工廠!”
“說接到實名舉報,我們餃子餡料裏有非法添加,還用了變質肉!現在後廚被封了,生產線停了,記者在門口直播!”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還有......蘇總,我們核心車間的老周,帶著三個徒弟,連同最新研發的配方一起消失了!”
“我們總店對麵開了家一模一樣的店,主推的就是我們的新品!”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如此。
網暴是假的。
激怒我是假的。
她是在引蛇出洞。
她要把我引出來,讓輿論知道我就是蘇氏金餃的老總,好讓這件事鬧得更大一些。
我立刻再點開那條帖子。
評論區已經徹底翻了天:
【聽說這個表姐開的餃子店出事了?食品安全問題?】
【還全國連鎖呢,我吐了,再也不會去吃了。】
【層層反轉啊,到底什麼才是真的?】
我一條條往下滑。
剛過完15,全國人民對食品安全正風聲鶴唳,
任何一家餐飲店沾上這三個字,就算沒問題也能脫層皮。
環環相扣,狠毒精準。
這絕不是蘇小琪那個腦子裏隻裝著奢侈品和男主播的草包能想出來的。
背後有人。
從她在成人禮上突然發難,哭訴我虐待她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目的就是搞垮我,逼我拿出天價封口費。
我剛理清思緒,手機又響了。
是蘇小琪打來的電話:
“姐姐,看到新聞了嗎?哎呀,你的餃子鋪怎麼出事啦?”
“真可憐哦,十年心血,眼看要完蛋了呢。”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我不多要,兩千萬。你給我,我立刻消失。”
“你要是不給——”
她給我發來了一段視頻。
畫麵裏,後廚案板上赫然擺著幾塊發黑的肉。
“這是你中央廚房的實錘視頻。”
“姐,你說,這段視頻要是發出去,你那三百多家連鎖店,還能開下去嗎?”
我沒說話。
她得意地笑:“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中午十二點,把錢打到我賬上。”
“還有,我看好了一套紐約的大平層。你買給我。”
我聽著電話那頭誌得意滿的聲音,笑了。
“口氣不小。紐約的大平層,你知不知道多少錢?你配嗎?”
蘇小琪哼了一聲:“你能住,我憑什麼不能?”
“蘇瑾,你還自我感覺良好呢?你看看你那張臉,化妝都遮不住的法令紋,再過兩年四十了,你還能住幾年啊?”
我靜靜地聽著。
“說完了嗎?”
她那邊頓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我繼續說:“你在小某書上說,女孩子要有高配得感,要好好養自己。”
“你張口兩千萬,閉口房子,你所謂的養,就是拿我的錢養?”
“蘇小琪,你這不叫愛自己,你這叫無恥。”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注冊了一個小號。
把更多角度的中央廚房視頻,私信發給了蘇小琪。
她既然造謠汙蔑我,我不如多給她提供點素材。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總店。
門口圍著不少看熱鬧的記者,還有一些拿著手機拍來拍去的圍觀群眾。
我從側門進了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二姑媽。
我笑了笑,從容接起。
二姑媽的聲音又慌又急:“蘇瑾,不好了,小琪被警察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