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無眠,我在找朋友介紹離婚律師。
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他答應離婚了嗎?”
我回:“還沒,應該會考慮。”
沒有哪個男人忍得了自己頭上一片青青草原,更受不了外人的議論。
程帆確實沒再打來過,親戚朋友的消息也停了。
估計他是想通了。
“離婚之後,你怎麼打算?”
我回:“離開這個城市,剩下的,還沒想好。”
“孩子呢?”
“給他爸吧。”
對麵一直正在輸入中,但沒有再回。
最後是我的上司,給我介紹了一位金牌離婚律師。
“顧女士,我會幫您以最快的效率走離婚程序。”
“不急,再等一個月。”
還有一個月,程帆的期權就到期了,到時候我可以分走一半。
沒有我逼他上進,他怎麼會坐上今天的位置,這是我應得的。
“房子,車,存款,我都要。”
“孩子,我不要。”
發完消息,閨蜜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來。
“顧笙,你在哪兒呢,趕緊來醫院一趟,程帆昏倒了!”
我不耐煩地眯了眯眼。
“有他媽和他妹呢,急什麼?”
林熙更急了:“他的醫療授權委托書上隻有你,你簽字了我們才能搶救,別廢話了,你趕緊來!”
從酒店到醫院,十分鐘的路程。
可我拒絕了。
“顧笙,這是你老公,是你的救命恩人,現在他等著你簽字,你竟然見死不救?”
林熙的話把我思緒拉回到八年前,我暈倒在路邊,人來車往,是程帆把我送到了醫院。
給我獻了血,還墊付了醫藥費。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
八年後,他在醫院等著我救命,而我沒去。
“反正他早晚都要死,有什麼好救的,浪費錢。”
電話那端吸了口涼氣。
“顧笙,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真看錯你了!”
林熙掛斷後,我關了機,睡了一個長長的安穩覺。
第二天開機,又是一堆未接來電和爆炸短信。
程帆醒了,醫院開了綠色通道,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經過這番折騰,他身體更差了,走路都搖搖晃晃,出行都得坐輪椅。
我按照律師說的準備離婚程序,一個月後,第一次回複了程帆的信息。
“求你了,笙笙,回來吧好不好,我好怕以後見不到你了。”
我回:“好啊,帶著身份證,明天民政局見。”
他一定會來的,畢竟他習慣了聽我的話,我讓他幹什麼他就會幹什麼。
八年來一向如此。
我化了個淡妝,一大早出了門。
程帆比我到的還早,才一個月,他瘦了一圈,皮膚更浮腫了,整個人泛著緊繃的光澤。
八點民政局開門,我正打算抬腳往裏走,程帆毫無預兆地跪了下來,雙手抱住了我的腿。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毫無尊嚴。
“笙笙,不離婚,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我更煩躁了,他在幹什麼?反悔了嗎?為什麼早不說?
這是道德綁架,這是情感PUA!
我絕不會可憐他。
我不耐煩甩開他的手,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陶澤之後也許還有李澤、張澤,你能受得了我一個接一個的出軌?”
他怔住,真的單純到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囁嚅道:“我......能......”
我露出八顆牙,笑得明媚:“不好意思,我不能。”
“我愛的人不能做第三者,所以,你必須消失。”
他眼裏的最後一束光瞬間熄滅了,明白了我意已決,一切都沒有轉圜的餘地。
我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靠著八年來的慣性,指揮他配和著程序。
程帆麻木地站起身,麻木地跟在我身後。
他的不甘,他的不停挽留,全都被我視而不見。
我的眼裏,隻有即將到來的自由。
鋼印落下的前一秒,突然一道人影衝出擋在了窗口前。
“等一下!我不同意離婚!”
是程芳。
她跑得滿頭大汗,看我的眼神含著恨意。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疑惑地看向我。
“讓開。”
“不讓!”
“顧笙,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我皺眉:“知道什麼?”
她從兜裏掏出一樣東西:“你死也要跟我哥離婚,就是為了這個吧?”
待看清她手上的東西時,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震驚地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