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檢查過後，醫生診斷我是極度疲勞引發的胃痙攣。

看著藥液一滴滴流進靜脈，我長長吐出口濁氣。

沒日沒夜地絞殺喪屍，我早就透支了。

薑離跑前跑後繳費拿藥，安頓好後，我打發她去買枇杷雪蛤羹。

她半點沒猶豫，溫柔地替我掖了掖被角：

“老公，你先休息會兒，我這就去買。”

她轉頭看向趴在床邊的兒子：

“陽陽，你要乖乖在這照顧爸爸，知道嗎？”

“保證完成任務！”

兒子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

確認薑離離開後，我迅速拔下自己幾根頭發。

又趁兒子不注意拔下他兩根頭發，花重金托護士送去加急親子鑒定。

兒子半點沒有懷疑，依舊趴在床沿，嘰嘰喳喳分享他幼兒園的趣事。

“爸爸，你都不知道，昨天手工課上，浩浩竟然把膠水當成鼻涕，抹在了同桌的臉上！”

“還有還有，我畫了我們一家三口去草原騎大馬，等回家我給你看好不好？”

我定定地看著他眉飛色舞的小臉，不敢相信這麼像我兒子的人會是假的。

“陽陽，讓爸爸看看你長高了沒有。”

怕鑒定時間來不及，我撩起他衣袖和褲腿檢查。

大家都知道的習慣可以記住，但身體上的胎記不行。

兒子身上有兩處胎記極為特殊：

左臂肘彎處蝴蝶形的淡青色胎記，右腿膝蓋後方米粒大小的紅痣。

我屏住呼吸，逐一掃過。

竟然都在。

就連位置、形狀、大小、顏色，分毫不差！

我忍不住摩挲他膝彎的胎記。

“咯咯咯......爸爸，好癢呀！別撓我！”

兒子笑著往後躲，剛退了半步，又猛地停住。

小手虛護著我輸液的手背湊回來：

“爸爸你摸吧，但別亂動，小心針頭跑出來流血血。”

我正感動於兒子毫無違和的關切，係統突然彈出倒計時：

【藥劑有效倒計時3小時30分】。

時間不多了！

胎記是真的。

可藥劑是我廢了半條命換來了，不能就這樣簡單下結論。

我咬著牙進一步試探。

“我們陽陽真懂事。等回家爸爸就給你做你最愛吃的三色蝦滑，好不好？”

兒子愣了一下，隨即皺起小鼻子，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爸爸，你是不是痛糊塗啦？我對蝦過敏呀！”

“你忘啦，我三歲時你給我剝了一隻大蝦，我才吃了一口，全身就長滿了紅疙瘩。”

“還是你半夜闖紅燈把我送到醫院急診的呢！”

他對答如流，自然地跳過了我故意埋下的坑。

可我卻毛骨悚然。

兒子確實對蝦過敏，那次急救也確實發生過。

可是，那一年他才剛滿三歲！

再聰明怎麼可能連“半夜闖紅燈送急診”這種細節都記得分毫不差？！

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擁有完美記憶和皮囊的假貨，我真正的兒子到底怎麼樣了？！

我不敢再想。

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掩飾住驚駭，我試著探出更多破綻：

“對不起寶貝，爸爸真是痛得記性都不好了。”

“那就不吃蝦滑，爸爸給你做蓮藕肉丸和金湯魚蓉粥。”

“也不要。”

他小手覆上我手背，大眼睛裏滿是心疼。

“爸爸生病了要好好休息，聞油煙味會更難受的。”

“而且爸爸不喜歡魚蓉粥，你為了我和媽媽，做了很多很多不喜歡的事情。”

他將臉頰貼在我掌心，蹭了蹭：

“爸爸，我每天都會牢牢記住你為我做的事，以後換我照顧你。”

掌心傳來他臉頰溫熱的觸感，我眼眶一酸。

是我誤會了。

他記得這麼清楚，是發自肺腑的關切。

這種孺慕之情，怎麼可能是演出來的？

我絕望地在腦海裏質問係統：

“係統！你到底有沒有弄錯？！他明明就是我兒子啊！有沒有可能是他自愈了？”

【已再次確認，目標體基因健康，無隱患。】

【且基因缺陷為不可逆病變，目前不存在任何無藥自愈的案例。】

【宿主無需多次質疑，請重點關注藥劑倒計時隻剩3小時。】

我的幻想徹底破滅。

薑離根本不知道兒子有基因病，更不可能趁我不在治好他。

我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拋出最後一個試探。

“好，那爸爸就不做了。”

我反握住他的小手，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等爸爸出院了，帶你回奶奶家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奶奶了。”

“去年過年，我們在奶奶家院子裏放煙花，你把奶奶的衣服都燒了個洞？”

燒衣服這件事，是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兒子的反應。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愣了五秒鐘，兒子皺起小臉，摸了摸我額頭：

“當然記得呀，你還給我起了個外號叫洞洞小王子呢。”

“不過爸爸，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奶奶過完年就去天上當星星了呀。”

他知道隻有我們兩人知道的事，還完美避開了裏麵的陷阱。

反應完全符合我兒子的性格。

難道真是係統出錯了？

畢竟係統從綁定開始就毛病不斷。

當初說好旺妻光環能自動運轉，結果還得我待在薑離身邊才能生效。

看著兒子擔憂的臉，我愧疚地將他抱進懷裏。

“對不起，陽陽，對不起......”

兒子乖巧地回抱住我，小手輕拍我後背。

“爸爸，你是不是想奶奶了？”

“奶奶雖然不在了，但陽陽會代替爺爺，一直一直愛你。”

我感受著這真切的關愛，眼淚終於決堤。

眼看倒計時一個半小時，我猶豫著要不要直接給健康的兒子喝掉藥劑？

可係統的回複徹底打消了我的念頭。

【目標體完全健康，強行服用藥劑將導致基因鏈崩潰，有致命風險！】

我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催促親子鑒定結果盡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