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月後,我到了青唐,風塵仆仆,我跪在淩溫腳下,腰板卻挺得很直。
「求你幫我。」
淩溫就是我的和親對象,他是青唐最年輕最有權勢的王,統領青唐八郡,擁有最強大的騎兵部隊,他若是能接納我,他就是我以後最大的靠山。
安都,我必須回去。
淩溫看了一眼我身後的嫁妝,那是按照皇後規製添置的,父親又執意再添十箱黃金。
本來是我在異國他鄉的底氣,如今卻是留我一命的砝碼。
淩溫笑了,我不知道他嘴角溢出的是嘲諷還是喜悅,他一把將我拎起來甩進了賬裏。
數月的奔徙,我實在疲乏的沒有一絲力氣,淩溫剛把衣服脫了,就看見我豬一樣的睡死了過去。
我醒來後窘迫的滿臉發燙,卻發現淩溫已經握著書在榻邊睡著了。
他安穩的呼吸著,絨絨的睫毛像草原上的絨花,他生的好看,溫潤之感潔如玉,讓他看起來不像一位君王。
「你還要看我多久?」熟睡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嚇得我往後一靠,他合上書坐過來,「聽人說你父親的頭被掛在了城牆上?」
我愣了愣,點頭。
「你想讓我幫你奪回安都?」淩溫修長的指頭在被子上一敲一敲的,「那你能為我做什麼呢?」
你情我願的事情不過是利來利往。
我想,這個甜頭不大,淩溫絕不會幫我。
我說,「安都。」
你幫我奪回安都,我可以把安都給你。
淩溫笑了,「三日之後,我們可以辦婚宴了。」他又笑,我不知他是心滿意足了,還是奸計得逞。
十月的青唐已經開始凍腳,他為我獵了許多白狐,製成毯子將我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
他很頻繁的給我帶來一些中原的吃食,山楂糕,糖酥餅,都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偷偷放進我的賬裏又快快溜走,我發現了也是偷偷笑,從不拆穿,吃到一口酸甜時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紅的發燙。
他看書的時候,我調皮的把冰的像石頭一樣的小腳塞進他的胸口,他也不氣惱,捂暖了才放手。
他念:「春禽處處講新聲,細草欣欣賀嫩晴。」
他想要個孩子了。
每次他的手順著腳踝移到小腿想更進一步的時候,都能聽見我的鼾聲,我真不是故意的,念詩什麼的,最讓人困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