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馬創業失敗,哭著說被合夥人坑騙背上巨額高利貸,不還錢就要被剁手。
我心疼地賣掉婚房,一天打三份工,陸續湊了八十萬給他堵窟窿,還去伺候他被“討債”嚇到中風的母親。
為躲避“追查”,我倆所有資金往來都用他送我的點讀筆,錄入到一本童話書上。
竹馬指天發誓,“等我東山再起,連人帶命都是你的!”
可轉頭,我就在豪華遊艇派對的直播裏,看見他摟著富豪的女兒熱吻!
竹馬解釋說這是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等我吞並了她家公司,法人寫你名!”
我信了。
直到跑外賣撞見他和白富美甜蜜試婚紗,我掏出點讀筆和童話書衝上去要說法。
筆尖點下,擴音器裏傳出冰冷的係統音。
“小朋友,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輕信任何人喲。”
1
僵硬的童音,通過點讀筆的劣質擴音器,回蕩在奢華的婚紗店裏。
一瞬間的死寂後,店員和圍觀顧客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年頭要飯都這麼有創意了?”
“拿個兒童玩具來討債?這女的腦子怕不是被門擠過?”
我像個小醜一樣呆在原地,不明白為什麼記賬會憑空消失。
賀淩淩甩甩綴滿鑽石的魚尾婚紗,滿臉鄙夷。
“月顯,這就是你那個村姑青梅?嘖,確實是矮窮矬,怪不得你下不去嘴。”
“她這全部行頭加起來,有我一個耳環貴嗎?也敢來碰瓷?”
一身白色燕尾服的遲月顯,稱得上英俊瀟灑。
然而,他皺著眉匆匆掏出錢夾,抽出兩張紅票子,像打發乞丐一樣遞到我麵前。
“衛瀾,這不是你能登堂入室的場合。”
“二百塊夠你一天的跑腿費了吧,拿了錢躲遠點,別惹淩淩不痛快。”
“哐當”一聲,外賣箱墜地,我從頭涼到腳。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半年前,遲月顯跪在我麵前哭著借錢救命。
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在,我拚死拚活湊了八十萬給他。
遲月顯將這支點讀筆和配套童話書交給我。
“瀾瀾,那些追債人喪心病狂,我怕寫借條會牽連你!這套點讀係統保密性很強,用來記賬最好了!”
從賣房的六十萬,到我跑外賣、做保潔、去夜市擺攤,一千、八百湊給他的每一分。
都用點讀筆錄音,記進了童話書。
遲月顯眼睛亮晶晶,說這是我們共患難的見證,他若負我,天打雷劈。
可現在,他穿著我血汗錢換來的西裝,要和別的女人同富貴了。
“遲月顯,我的八十萬呢?”我紅著眼質問,“你說過要娶我的!”
賀淩淩誇張地捂嘴大笑。
“上趕著倒貼我男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嗎?”
“月顯,你答應我爸媽,彩禮要湊個吉利數,是多少來著?”
“八十萬。”遲月顯摟緊她,柔聲道,“寶貝,一分不少。”
他轉向我,聲音淬了冰。
“衛瀾,我勸你多讀點書,沒有借條的金錢往來,隻能算是自願贈與。”
“和我親近,伺候我爸媽,是你的福氣,死乞白賴地要錢隻會讓我看低你,懂?”
賺錢、出力、暖床,我樣樣都做了,最後連個名分都不配。
原來,遲月顯對我的身份定位不是“準未婚妻”,而是“通房丫鬟”。
腦子裏那根弦,“嗡”地一聲,斷了。
我猛地轉身,從外賣箱裏抓出冒著熱氣的酸辣湯,對著遲月顯的油頭粉麵,狠狠潑了過去!
“啊——!”
他殺豬般慘叫跳腳,賀淩淩花容失色。
“殺人了!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兩個黑西裝保鏢從角落裏衝出來。
一個擰住我的胳膊,一個薅住我的頭發,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扔了出去。
“砰!”
厚重的玻璃門在我麵前關上,遲月顯的嘶吼聲和兩張紅票子從門縫裏飄出來。
“拿著錢滾!再敢騷擾淩淩,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2
我癱在冰冷的地上,瘋了似地扒拉著手機,尋找能當做證據的銀行轉賬記錄。
可一排排收款人全是陌生人的名字。
因為遲月顯聲稱要躲避高利貸的追查,我們所有的資金往來都通過他各種“朋友”的賬戶中轉。
相當於,沒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的證據。
我死死攥著點讀筆和童話書,感覺自己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為我量身定做的騙局。
就在這時,手機尖銳的鈴聲猛地炸響。
是外賣站長。
電話一接通,站長的咆哮就炸穿了我的耳膜。
“衛瀾!你他媽死哪去了?!”
“訂單超時半小時了!客戶投訴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你不想幹了是吧!”
“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
連滾帶爬地趕回站點,站長見了我,直接黑著臉把手伸到我麵前。
“工牌交出來,製服頭盔脫了,你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我哆嗦著嘴唇求他,“哥,今天是意外......我上個月還是單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站長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冷笑道。
“你得罪了惹不起的貴人!人家一個電話打到總部,我們整個站點都被你連累要整改!”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自己想攀高枝摔死了,還拉著我們墊背!”
“再不滾,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沒再辯解,咬著嘴唇脫下製服,一瘸一拐離開。
存款沒了,工作丟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租住的城中村,那間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
還沒上樓,就看到房東和她老公堵在門口。
我的行李,被子、衣服、鍋碗瓢盆,全被扔在了樓道裏。
“回來得正好,麻溜兒地搬走!”
房東見了我,一臉嫌惡地擺手,“你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敗壞我這棟樓的風水!趕緊滾!”
我愣住了,“阿姨,我剛剛交了三個月的房租,租期還早著......”
房東冷笑一聲,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屏幕上,是和遲月顯的聊天對話框。
“阿姨,我前女友衛瀾,手腳不幹淨,還常做些見不得人的皮肉生意,您可千萬小心,別讓她把您的房子搞得烏煙瘴氣!”
血氣“轟”一下全衝上我的頭頂。
“不是的!他在胡說,是他騙了我的錢!我們有租房合同,你不能......”
話沒說完,房東老公的一記窩心腳正中我的胸口,“賤貨,滾!”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牆上,一陣天旋地轉。
恍惚間,我想起當初剛賣掉婚房,搬進這個老破小出租屋時,遲月顯抱著我哽咽。
“瀾瀾,我何德何能擁有你這樣的好女人。”
“先委屈你在這兒住一陣子,等我創業成功,一定給你買大別墅,讓你當最幸福的小嬌妻。”
承諾言猶在耳,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拖著行李箱和大包小包,蜷縮在公園的長椅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遲月顯發來的短信。
“安分守己,不然,這隻是開胃菜。”
3
天已經黑了,我走投無路。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劉桂芬!
她是遲月顯的母親,我父親在世時的老同事,從小看著我長大。
劉阿姨被催收高利貸的流氓嚇得中風癱瘓在床,一路都是我端屎端尿伺候過來的。
她曾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地許諾,這輩子隻認我這一個兒媳,絕不讓遲月顯辜負我。
我燃起一點希望,用身上最後的幾塊錢打了車,奔向遲月顯家的老宅。
我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那扇熟悉的門。
然而,迎接我的不是熟悉的藥味和死寂。
竟是一陣陣慷慨激昂的廣場舞音樂!
客廳正中央,本該癱在床上的劉桂芬,正踩著節拍,扭得比誰都歡實。
看見我,她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下一秒,劉桂芬直接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喪門星!還敢上門!想攪黃我兒子的金玉良緣是不是?”
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凝固了,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話。
“阿姨你......你不是中風了嗎?你......你也騙我?!”
劉桂芬雙手叉腰,臉上毫無愧色。
“不讓你來伺候我,誰來?我兒子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能幹這種伺候人的粗活?”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可你明明答應過的!你說一定要我做你的兒媳婦!”
劉桂芬冷笑,“我們家淩淩,一見麵就給我買了三萬塊的大金鐲子!你呢?你給過我什麼?!”
可她“中風”臥床的時候,半夜想吃熱乎的包子,是我冒雨跑了幾條街買回來。
我哭著質問,“你兒子拿了我八十萬,你們不能不認賬!”
劉桂芬一臉輕蔑,“怪不得月顯說你缺心眼,什麼賬?你覺得你那破筆破故事書能算賬本?那你去報警吧!”
她轉身把我留在這裏換洗的幾件廉價衣服,像扔垃圾一樣丟到門外。
“還有你這些破爛,趕緊拿走,別臟了我家的地。”
“我警告你,再敢糾纏我兒子,老娘撕爛你的嘴!”
我彎腰撿起那幾件皺巴巴的衣服,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裏擠出。
“你們母子會遭報應的!”
劉桂芬聞言,噗嗤笑出聲來,眼中閃著惡毒的光。
“報應?蠢貨,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你以為八十萬就夠了?月顯又找高利貸借了一百萬,用的是你的身份和簽名哈哈!”
再次被掃地出門。
我已經身無分文。
思慮再三,我隻能去投靠了網吧老板娘。
我送外賣時,曾撞見她出車禍,肇事司機跑了,是我把她送進的醫院。
她塞紅包我沒要,她就給了我一張無限包夜卡,說隨時都能來。
我拖著全部家當,挪到了那家24小時營業的網吧。
老板娘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什麼都沒問。
她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麵,加了兩個蛋。
“先墊墊肚子,裏頭的包廂空著,安心睡。”
然而,我剛鑽進包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外麵就傳來一陣打砸吧台的巨響。
“衛瀾那個賤人是不是躲在這兒?!”
4
是催收高利貸的混混!
“衛瀾呢?讓她滾出來還錢!沒錢就給老子賣身!”
我嚇得心跳都停了,扒開包廂的門縫偷偷往外看。
幾個手臂上滿是刺青的男人,手裏拎著鋼管,一臉凶神惡煞。
就在我抓起手機想要報警時,老板娘卻不慌不忙,抄起櫃台上的掃碼槍對準他們。
“幾位大哥,我這兒到處都是高清攝像頭,想上社會新聞頭條?”
“找人?行啊,身份證拿出來,我這兒上網實名製,我幫你們查查。”
那幫混混被她堵得一愣,知道麵前的也是老油條,交換一下眼神,就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靠在門後,冷汗浸透了後背。
我知道,遲月顯這是不給我留一點活路了。
一股狠勁從心底猛地竄上來。
好啊,想讓我死,那咱們就一起下地獄!
我衝到電腦前,登錄了本地最大的生活論壇,劈裏啪啦敲擊鍵盤發帖——
遲月顯怎麼騙我賣房,他媽怎麼裝病騙我伺候,母子怎麼吞掉我八十萬,又怎麼給我按上一百萬的高利貸。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轉賬截圖,一張不落,全部發了上去。
帖子的標題,我用最紮眼的血紅色大字寫著:
【泣血控訴!渣男遲月顯劈腿白富美,聯合其母騙我八十萬,偽造身份讓我背百萬巨貸!】
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就炸了。
整個論壇直接被刷屏,回複量瞬間上千條。
“天呐,這不就是前陣子晚報采訪過的那個‘青年才俊’遲月顯?花著前女友的賣房錢去討好新歡,算什麼男人!”
“這老不死的裝病騙人伺候,良心被狗吃了?趕緊人肉出來,讓她在小區廣場舞圈裏社死!”
“偽造簽名借高利貸?這已經是詐騙和刑事犯罪了吧!樓主快報警!支持樓主維權到底!”
沒一會兒,我的手機就叮鈴鈴響了起來——是遲月顯。
我掛斷,拉黑。
他又換了個號打來。
再掛斷,再拉黑。
手機很快湧進來一連串的短信。
“衛瀾,你他媽活膩了!我警告你,賀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我冷笑一聲,回複。
“是嗎?你確定賀家願意要一個詐騙犯當女婿?”
遲月顯沉默了。
十幾分鐘後,就在我以為他終於有所顧忌,斟酌著該如何催促他還錢時。
手機“叮”的一聲。
遲月顯發來一個文件壓縮包。
我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點開。
緊接著。
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彈了出來。
有我在臥室換衣服的。
有我在浴室洗澡的。
甚至有我深夜熟睡時,被他掀開被子......
全都是一絲不掛,每一張,都是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偷拍的。
一瞬間,我胃裏翻江倒海,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幹嘔起來。
遲月顯的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現在,立刻,刪帖,發布道歉聲明。”
“否則,我保證你的照片會比你的帖子火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