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日與陸元宸爭執的直接後果便是下人越發捧高踩低。
連續幾日的殘羹冷飯後,伺候的老太監偷懶,索性斷了我的吃食。
一個硬邦邦的饅頭便是我三天的夥食。
我日漸消瘦,往日陸元宸命人為我做的華裳都變得空蕩蕩。
甚至蘇婉瑩踏足冷宮,我剛想起身便昏了過去。
我是一陣陣嬰兒啼哭吵醒的。
費力掀開眼皮,才發現自己身處小船之上。
蘇婉瑩坐在對麵,眉眼間都是春風得意。
“姐姐怎麼變得如此狼狽?”她捂著嘴嬌笑,“怕是等不到人老色衰,皇上看一眼就會惡心。”
我沒搭腔,隻是盯著她懷中那個啼哭不止的嬰兒。
十月懷胎,九死一生。
我卻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樣。
盡管我早已餓到昏厥,猶豫了一瞬後,仍開口道:“他餓了,奶娘在哪?”
蘇婉瑩一愣,笑容更加放肆。
“姐姐真是糊塗了,皇子餓不餓,到底還是我這個做母妃的說的算。”
話落,她眉眼冷厲,猛地捂住孩子的嘴。
“小雜種,吵死了!”
本就哭得漲紅的小臉瞬間變得青紫,我忍不住上前,心如刀割。
“住手!蘇婉瑩,你要是恨我就衝我來,孩子是無辜的!”
可剛一動彈,便有兩個婆子扭住我的胳膊。
蘇婉瑩抬手,露出腕間水色極好的玉鐲,嘲弄道:
“我恨你做甚?如今我可是寵冠六宮的貴妃,皇上夜夜宿在我宮中,連天上的月亮都能為我摘來。”
她話音一轉,神色突然變得怨毒。
“薑曦雪,當年我隻不過試戴了這塊鐲子,你便當眾斥責,害我丟盡顏麵,可如今,這鐲子不還是在我手上!”
玉鐲在她腕間晃動,露出內側極小的刻字——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辭卿。
這是當年陸元宸親手所刻。
他為我套上時,笑得像個孩子,全然不顧滿手細碎傷痕。
“曦雪,鐲子套上了,你也就一輩子不能離開我了。”
那一刻,縱使我心腸冷硬,也忍不住動容。
“當日之辱,我必定加倍討來。皇後娘娘什麼時候掌嘴到我滿意,我便什麼時候放過小皇子。”
“咱們賭一賭,是他的命硬,還是你的骨頭硬。”
我瞥了一眼氣息微弱,連哭都沒了聲音的孩子。
挺直的脊梁終於彎了下去。
啪一聲清響,我狠狠扇在自己臉上,碾碎所有自尊。
直到嘴角都被扇到流血,我抬起滿是血絲的雙眼,啞聲道:
“夠了嗎?”
蘇婉瑩眼底劃過暗爽,卻輕飄飄開口:
“怎麼辦?雖然這孩子是我向皇上求來的,可我還是沒辦法喜歡他呢~”
隨著她話音落下,孩子被她猛地扔進湖中。
我瞳孔緊縮,下意識跟著跳進湖中。
隨著一小一大兩聲“噗通”,湖邊突然熱鬧起來。
“快來人啊,皇後娘娘帶著小皇子投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