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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回到了校外的出租屋。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一米五的床。

我和姐姐像往常一樣，擠在同一張床上。

她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把冰涼的腳丫子疊在我腿上。

那種真實的觸感，讓我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曉曉，”她在黑暗中出聲，“等拿到任務獎金，先把老媽的手術費交了。剩下的錢，咱倆出去好好玩一圈，回來再睡個昏天黑地。”

她絮絮叨叨地規劃著未來，語氣裏滿是疲憊後的放鬆。

我平躺在床上，雙拳緊握，掌心早已濕成一片。

“姐，你還記得高一那次嗎？”

我放輕呼吸，裝作隨口一問，“你非要省錢在家拿剪刀給我修劉海，說要弄個最流行的法式空氣劉海。”

姐姐在旁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不記得。”

她往我這邊湊了湊，語氣裏帶著憋不住的笑意，“那是怪我嗎？明明是你自己非要一邊剪一邊看那個搞笑綜藝，我剛一剪刀下去，你剛好仰頭大笑。結果‘哢嚓’，直接給你整成了狗啃劉海。”

“你當時氣得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去學校非要戴著老爸的那頂破鴨舌帽，大夏天的捂出了一腦門痱子，都那樣了也不肯摘下來。”

記憶完全對得上，那些細節甚至比我記得還要生動。

我咬了咬後槽牙，決定孤注一擲。

“姐，等回去拿了錢，我們去海邊度個假吧。”我語氣輕快，讓聲音聽起來很期待，“去玩衝浪，或者去潛水，好好放鬆一下。”

黑暗中，姐姐的呼吸突然停了一瞬。

接著，她猛地坐了起來。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清楚地看到她緊緊擰起的眉頭。

“海邊？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她沒好氣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臉，“我八歲那年掉進老家河塘裏差點沒命，到現在連室內的遊泳池都不敢去，你讓我去潛水？你是不是想給我收屍，好換個新姐姐？”

我僵在床上，心口猛地一酸。

是了，這絕對是我姐。

她對水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連水上樂園都會繞道走。

剛才夾雜著委屈與嗔怒的下意識反應，根本不可能演得出來。

我怎麼能懷疑從小與我一起長大的姐姐呢？

愧疚如潮水一樣湧上來，我眼眶有些發紅，“對不起姐......可能是要回去，我太緊張了。”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重新躺下，用力攬過我的肩膀。

“傻丫頭，咱們馬上就能回家了，別胡思亂想。”

熟悉的橘子香氣輕柔地包裹著我，我繃緊的身體慢慢軟了下來。

那一晚，我依偎在她的懷裏，睡得格外香甜。

我決定無視那個還在倒計時的係統麵板。

我姐好好的就在我身邊，我們馬上就能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