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工後,爸爸和弟弟興衝衝地走向正在指揮工作人員整理道具的林柔。
可剛走近,爸爸的腳步忽然頓住。
地上赫然丟著那根勒死我的粗麻繩,繩結處還沾著幾道暗紅發黑的血跡。
爸爸剛要說什麼,林柔就一腳把繩子踢到角落:
“哎呀,都怪工作人員太笨手笨腳,不小心把紅色顏料撒在安全繩上了,我正讓人處理掉呢,沒事的。”
“就是姐姐好像還在生我的氣,一放下她就跑了,一句話都沒說。”
這話一出,爸爸和弟弟立刻忘了繩子和血跡,溫柔地安慰道:
“跑就跑,耍什麼大小姐脾氣。”
“就是,林柔姐姐別理她,她心眼最小了,動不動就鬧脾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我貶得一文不值,隻為了哄林柔開心。
這時,爸爸忽然神秘一笑,牽起林柔的手:
“走,爸爸帶你去個好地方,給你一個大驚喜。”
他帶著我們去了全城最火的高端禮服店,會員製門檻極高,隻接待當紅明星與頂尖企業家。
我站在一旁,靈魂猛地一顫。
我曾經在這裏看上一條禮裙,哭著求了爸爸整整一個月,他不僅不肯幫我預約,反而怒罵我:
“你年紀還小,穿這種裙子幹什麼?心思不正,想出去勾引男人嗎?”
可林柔比我還小一歲,爸爸卻親自托關係、排檔期,特意為她定製了成人禮高定禮裙。
林柔驚喜得尖叫,直接踮腳親了爸爸一口:
“爸爸我最愛你了!”
林柔換上禮服後,爸爸和弟弟更是眼睛發亮,一句接一句地誇,耐心十足,
連手機都沒碰一下,目光全程黏在她身上。
我飄在旁邊,心口酸得發苦。
他們從來沒有陪我試過一次衣服,哪怕我撒嬌打滾、軟磨硬泡,他們也隻是匆匆掃一眼,就不耐煩地說忙工作、忙學習,轉身就走。
我明明有個有錢的父親,可我從小到大穿的,全是最便宜的淘寶貨。
直到暮色四合,三人才拎著滿滿幾個購物袋,興高采烈地回了家。
一進門,他們臉上的笑意瞬間冷掉,爸爸沉下臉,對著屋內大聲吼:
“沈知意,你給我滾出來!”
弟弟也跟著喊:
“姐姐你故意在片場搗亂,快出來給林柔姐姐下跪道歉!”
可屋內一片死寂。
他們翻遍了全家每一個角落,連我的頭發絲都沒看見。
弟弟臉上浮現出擔憂,看向爸爸:
“姐姐不是最怕黑嗎,她......”
話音未落,林柔立刻垂下眼:
“都怪我,姐姐一定生我的氣離家出走了...... 要不我還是走吧,別因為我......”
爸爸卻立馬拉住她的手:
“你走什麼走!她自己這麼小心眼!要走也是她走!”
他猛地衝進我的臥室,二話不說就開始砸,撕爛我的我的雜誌,剪碎了我的玩偶。
“鬧脾氣是吧?離家出走是吧?既然你不想回這個家,那就什麼都別留著!”
爸爸把我房間砸得一片狼藉後,又冷冷對傭人下令:
“把這裏清空,給柔柔小姐做衣帽間。”
他還把我的為數不多的裙子首飾,一股腦塞給林柔。
“這些東西給你,她不配留著。”
我瞬間瘋了一樣衝過去,虛無的身體拚命想攔,卻一次次穿過去。
“不可以!那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那條裙子是媽媽臨死前一針一線給我縫的,讓我成人禮穿的!”
“那些首飾是媽媽唯一的念想!”
我哭得撕心裂肺,可他們聽不見,也看不見。
林柔一看見媽媽留給我的那根寶石項鏈,眼裏就閃過一絲驚豔,卻故作為難:
“爸爸,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
弟弟大聲插嘴,
“在我心裏,你才是我的親姐姐!她要是敢有任何異議,我直接把她趕走!”
爸爸也重重點頭,眼神冰冷。
就在這時,客廳的時鐘響了。
是爸爸特意給林柔準備的成人宴,到點了。
賓客陸續進門,人聲鼎沸,燈火輝煌。
林柔穿著爸爸給她定製的小禮服,帶著媽媽留給我的頂級珠寶項鏈,站在人群中央,像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但所有賓客到齊之後,大門卻又被人瘋狂拍打,甚至傳來狠狠的踹門聲。
爸爸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肯定是沈知意在外麵吃不了苦,回來了!”
“柔柔你放心,今天我一定讓她給你個說法!讓她給你磕頭道歉——”
話音未落,門就被狠狠撞開。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