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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哥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鄔倩倩正用手背擦眼淚。

趙哥沒有問事情的經過，甚至沒看一眼那份被泡爛的報表，隻是皺著眉看向我。

“那張發票你就不能靈活處理一下？三十五塊錢，犯得著鬧成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趙哥，報銷係統是集團統一管控的，定時關閉，子公司沒有權限。這是寫在財務製度手冊第十七條裏的，你簽過字的。”

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製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一個小出納，天天拿製度壓人，難怪......”

我沒有接話。

鄔倩倩卻在趙哥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細細軟軟的。

“趙哥算了，是我不好，以後一定改。”

她躲在趙哥身後，朝我挑了挑眉。

下午兩點，公司群炸了。

一張模糊的照片被匿名丟進了群裏。

照片裏是兩個人的背影。

一男一女，站在電梯裏。

女人的身高、發型、外套，跟我一模一樣。

男人西裝革履，像是某個高管。

配文隻有四個字：“難怪這麼橫。”

“嘖嘖嘖......”

“怪不得她一個小出納，什麼部門的報銷她都敢卡。”

“靠本事還是靠別的本事，大家心知肚明唄。”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那天是上周三，集團臨時召開財務審計會議，陳總讓我去彙報基層報銷流程的漏洞。

開完會，我們恰好同時進了電梯。

我去茶水間接水，迎麵走來兩個女同事。

看到我，兩人同時收了聲，繞了個彎從另一邊走了。

曾經午飯天天一起吃的劉姐，看見我隻是尷尬地笑了笑，低頭快步走過。

回到座位，鄔倩倩正站在過道中間，手裏端著一個大紙袋。

“這是我從網紅店排了一個小時隊買的千層蛋糕，大家一人一塊，今天我請客！”

她從這頭發到那頭，每個人都有份。

走到我麵前時，她頓了一下，手裏的紙袋往回收了收。

“哎呀，林姐，不好意思，剛好沒了。”

旁邊有人笑出了聲。

她不在意地撩了撩頭發，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

“趙哥說了，我下周就能轉正了，他已經幫我寫好了全優評估，是不是挺快的呀？”

有人起哄，有人恭喜。

下午四點，鄔倩倩把一摞單據拍在我桌上。

“趙哥急用，今天之內處理完。”

我翻了兩頁，眉頭皺了起來。

十七張單據，有五張沒有部門負責人簽字，三張發票抬頭是她個人名字而不是公司，還有兩張是半年前就已經過期的。

我把單據推回去，“不合規，退回修改。”

鄔倩倩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林悅，你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趙哥簽了字的你都不認？”

“趙哥簽的是審批單，不是發票。發票抬頭不對、過期作廢，這些都是硬傷，誰簽字都沒用。”

她一把將單據摔在我的桌上，眼淚奪眶而出。

“大家都來評評理！我一個實習生對她恭恭敬敬，就因為我年輕漂亮，她就天天卡我報銷搞職場霸淩！”

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我緩緩收好了自己桌上的東西。

把那摞不合規的單據原封不動地放在櫃台邊上。

然後，我打開手機，不動聲色地將今天所有監控畫麵的時間節點標記下來，發給了我的私人郵箱。

同時把群聊裏那張匿名照片和所有跟風評論，逐一截圖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