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爺爺頭七前夜,我睡得正沉,突然村長打來語音電話。
“林夏,全村人都到祠堂了,就差你一個,快來開席!不來就是對不起你死去的二爺爺!”
我打開窗簾看著深夜十二點大雨滂沱的黑夜,一臉茫然。
“大半夜的開什麼席?喪宴明明是明天中午啊?”
那邊一愣,直接發來一段視頻,祠堂裏燈火通明,村民們坐滿了八仙桌。
“這是村裏的規矩,你作為唯一家屬必須現在到場,不然老祖宗要發火的!”
電話被掛斷,我也徹底清醒了。
因為我看到視頻裏閃過幾個明明已經去世多年的村裏老人!
難道村長和村民在跟我開玩笑?
為了弄清真相,我還是披上雨衣打著手電趕往祠堂。
可剛走到半路,卻被黑暗中伸出的一雙枯手猛地拽進一口水井,活活淹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村長打來語音之前......
........
手機在木桌上震得嗡嗡作響。
剛才跌入深井那股腥臭味還殘留在鼻尖,額頭布滿了冷汗。
我到死我也沒看清,深更半夜的村子究竟藏著什麼怪物。
接通視頻,村長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懟在鏡頭前。
“林夏,全村人全到祠堂了,就差你,快來開席!”
熟悉的催命語氣炸響在耳畔。
我捏緊手機,立刻調轉攝像頭對準窗外的暴雨。
“村長,外麵下著暴雨,大半夜上哪門子祠堂開席?”
屏幕裏的畫麵紋絲不動,依舊死死對著祠堂大堂。
村長滿臉橫肉抖動著,唾沫星子噴在鏡頭上。
“別忘了你二爺爺把你養大付出了多少,而且全村長輩全在這等你。”
“這麼重要的頭七,你還敢睡懶覺?”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帶上了痛心疾首的指責。
聽見動靜,周圍的村民全湊到鏡頭前。
“夏夏,你這白眼狼,進了大城市就不管老祖宗了?”
“趕緊滾過來開席,錯過了吉時拿你的命填嗎!”
幾十張熟悉的臉在搖曳燭火下慘白如紙。
他們七嘴八舌地咒罵著,表情扭曲誇張。
想起剛才衝出門溺死在水井裏的窒息感,我的身體還在控製不住的顫抖。
從小在村裏長大,這群人雖然封建迷信,但也絕不可能大半夜集體發瘋。
二爺爺生前最護犢子,誰也不敢欺負我。
如今他人剛走,這群守舊的老家夥八成是看我勢單力薄,借著頭七的名頭整人立威。
我想通這一層,幹脆把手機舉近臉龐。
“你們合夥整我是吧?二爺爺屍骨未寒,搞這出惡作劇一點都不好笑!”
鏡頭對麵的罵聲戛然而止。
村民們麵麵相覷,主動閃開一條道。
村長冷著臉把鏡頭推向最前排。
幾個拄著拐杖的老人端坐在太師椅上,眼珠子渾濁無光。
他們背後,擺著那口紅漆大棺材,底部正不斷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水滴。
村長陰森的冷笑傳來。
“你的意思是,大家夥為了逼你,特意去後山把幾位太爺爺從墳裏請出來了?”
“別給臉不要臉,趕緊滾過來!”
“惹怒了先人,你休想活著走出這條村!”
電話“嘟”的一聲掛斷。
我抱緊膝蓋,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怎麼可能!
那幾個太爺爺都過世好多年了,怎麼會出現在二爺爺的頭七席上!!
村民再排外,也絕不敢拿刨祖墳這種事開玩笑。
村長剛才那副陰狠的做派,根本演不出來。
而且那口滲血的棺材也很奇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驚懼交加中,我強迫自己回憶剛才劃過屏幕的每一張臉。
烏泱泱的人群裏,獨獨少了發小柱子。
我立刻翻開通訊錄,手指哆嗦著按下柱子的號碼。
忙音響了足足三四分鐘。
對麵終於傳來慵懶的接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