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一頂小轎,從後門抬進了武安侯府。
從人人可欺的街邊棄婦,到侯府最金貴的“活寶貝”,隻用了一天。
蕭景衍得知消息後,暴跳如雷地衝進老太君的院子。
“祖母!您怎麼能讓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進府!她會毀了侯府的名聲!”
老太君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撥弄著佛珠。
“名聲能給侯府生個一兒半女嗎?”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如鷹。
“我不管她是什麼人,隻要她肚子裏懷的是我侯府的血脈,她就是我武安侯府的功臣!”
“你要是現在能讓林雪見點頭進門,給我生個重孫,我立刻把她趕出去!”
蕭景衍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憤恨地瞪了我一眼,甩袖離去。
我成了侯府裏最特殊的存在。
老太君撥給我一個獨立的院子,十幾個下人伺候,每日的安胎補品像流水一樣送進來。
府裏其他的妾室對我嫉恨交加,眼神裏的刀子幾乎要把我淩遲。
很快,她們的手段就來了。
這日,一個平日裏最愛獻殷勤的李姨娘,親自端了安胎藥來。
“蘇妹妹,這是老太君特意為你尋來的千年人參熬的湯,快趁熱喝了。”
我聞著藥味,不動聲色。
在我入口的所有東西,都會先讓銀針試過,再讓貼身的丫鬟嘗一口。
這碗藥,有問題。
我沒有當場發作。
我接過藥碗,手腕“不經意”地一抖。
“哎呀!”
藥碗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黑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李姨娘的臉色,瞬間白了。
我立刻跪在地上,惶恐道:“老太君恕罪,都是我不好,沒端穩,浪費了您的心意。”
恰好來探望我的老太君,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李姨娘,眼神沉了下來。
“去,把府醫叫來。”
府醫驗過之後,回稟說藥裏被人加了寒性的紅花,孕婦喝了,必定滑胎。
老太君雷霆震怒。
李姨娘被堵住嘴,當著所有下人的麵,被拖下去重打了三十大板,然後扔進了家廟。
我借著老太君的手,殺雞儆猴,後院裏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暫時都安分了。
我入府安胎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林雪見的耳朵裏。
她沒有鬧,也沒有哭。
她隻是派人送來一份“賀禮”。
那是一尊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的送子觀音,寶相莊嚴。
可偏偏,在那觀音像慈悲的麵容上,有一道清晰的,貫穿了整張臉的裂痕。
這是最惡毒的詛咒。
蕭景衍看到這尊觀音像時,對我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徹底告罄。
“蘇念!你到底還要逼她到什麼地步!她已經被你害得不能與我相守,你還要用這種方式來彰顯你的勝利嗎?”
在他眼裏,是我逼走了他的白月光,是我用卑劣的手段,玷汙了他們純潔的愛情。
我沒有辯解。
我捧著那尊裂痕觀音,直接跪到了老太君的福安堂。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哭。
“老太君,都怪我命薄,福氣淺,衝撞了神靈,怕是......怕是會傷了侯府的福氣,傷了您未來的重孫......”
我將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將林雪見的挑釁,轉化為對侯府子嗣的威脅。
老太君是什麼人?
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示弱,也看懂了林雪見的宣戰。
一個敢詛咒她未出世重孫的女人,再清高,再有才,也絕不能進侯府的門!
她冷笑一聲,從手腕上褪下一枚通體碧綠,雕著繁複鳳紋的玉佩,塞到我手裏。
“這是我當年陪嫁的信物,見此佩如見我。”
她扶起我,眼神冷得像冰。
“護不住你肚子裏的東西,你也別活了。”
“從今往後,誰敢動你,憑此玉佩,先斬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