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躺在搖椅上嗑瓜子,就聽聞太子帶了個私生子回京。
我來了興致,剛想起身看看熱鬧,
可下一秒,一個小蘿卜頭就衝進門,指著我的肚子罵。
“壞女人!不許你生下小野種跟我搶爹爹!”
緊接著,一個弱柳扶風的白衣女子撲通一聲跪在我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太子妃娘娘息怒!寶兒隻是太想保護我這個娘親了,童言無忌啊!”
“殿下說娘娘您母儀天下,定能容下我們母子,這孩子以後就給您當親兒子盡孝。”
“至於娘娘腹中......若是殿下不喜,妾身定會幫忙勸殿下給您留個體麵的。”
看著周圍下人投來的同情目光,我摸了摸隆起的肚子陷入沉思。
太子這倒黴孩子到底在外麵造了什麼謠?
這女人不知道我是太子的親姑姑嗎?
我躲在東宮隻是為了偷偷養胎啊!
......
這薑婉兮還在我腳邊哭個不停。
她身後的丫鬟青蘿卻已經按捺不住走上前來。
“太子妃娘娘,您肚子裏的肉是個什麼名分,您自己心裏最清楚。”
“如今我們家姑娘可是帶著太子的親骨肉回來的,母憑子貴。”
“識相的,趕緊把這東宮正殿的昭陽閣騰出來,別衝撞了小皇孫的貴氣!”
我靠在鋪著軟墊的搖椅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真是新鮮。
我在這東宮躲了三個月清靜,頭一回有人指著我的鼻子讓我騰地方。
名叫寶兒的三歲小童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他掙脫他娘的手,蹬蹬蹬跑到我跟前,衝著我就吐了一口口水。
“老女人!醜八怪!”
“我娘說了,你肚子裏懷的是野種,不配住這麼大的房子!”
“你趕緊滾出去,不然等我爹爹回來,把你打個稀巴爛!”
唾沫星子還沒沾到我裙角,站在我身後的雲汀抬腳就踹了上去。
三歲孩子頓時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青石板上,哇的一聲爆哭起來。
薑婉兮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將他緊緊抱住。
“寶兒,我的寶兒啊!”
她仰著頭滿臉淚水地的指著我控訴。
“娘娘!您怎麼能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下這般毒手!”
“他可是太子殿下的血脈啊!”
“您若是嫉妒妾身能生養,大可以衝著妾身來,要殺要剮妾身絕無二話!”
“可孩子是無辜的,您這是要絕了東宮的後啊!”
這番唱念做打,行雲流水。
院子裏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東宮下人們,開始交頭接耳。
幾個平日裏沒資格進正殿伺候的粗使婆子,眼神裏甚至帶上了對這女人的同情。
青蘿更是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沒天理了!主母謀殺皇嗣了!”
“我們姑娘一路上風餐露宿,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竟要受這種磋磨!”
“就算你是正室,犯了七出之條的善妒,殿下回來也定要休了你!”
我聽著她們一口一個“太子妃”,一口一個“殿下休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我端起旁邊的安胎藥,抿了一口。
這倒黴太子不過去了趟江南治水,這才幾年功夫,水患治沒治好不知道,倒是惹了一身腥回來。
看這女人的作派,分明是市井裏混出來的老手。
太子前腳剛進宮去向皇上複命,這女人後腳就帶著孩子強闖東宮。
還把大肚子的我當成了太子妃。
我把藥碗遞給雲汀,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說完了嗎?”
院子裏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白衣女子眼底閃過慌亂,但很快又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娘娘息怒,婉兮真的沒有爭搶之心......”
我出聲打斷她。
“第一,我不是太子妃。”
薑婉兮瞬間愣住。
我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第二,不管這小崽子是誰的種,敢在我的地盤撒野,就得挨教訓。”
“雲汀,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