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0萬?!”
傅淮安的聲音,響亮的連音樂都蓋不住,
“這一百萬的酒,誰點的?你們酒吧是不是把我當冤大頭了。”
經理不卑不亢:“先生,是兩位女士點的。”
傅淮安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我和唐棠的卡座裏空無一人,
隻留下50瓶打開的黑桃A,一口沒喝,在燈光下金燦燦的,
傅淮安的臉瞬間就難看起來。
爸爸跟我說過,他給我選的聯姻對象,是個剛出頭的新貴,資產中等,勝在好拿捏,
所以這320萬他出得起,但也能剝他一層皮,
傅淮安僵在卡座前,吭哧了半天擠出一句:
“這不也沒喝嗎?能退嗎?”
經理臉上的笑立刻消失了:“先生,酒開了就不能退了!”
說完,他上下打量著傅淮安,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陰陽怪氣:
“您如果覺得消費太高,我們可以分期付款,或者跟朋友們借點?”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人立刻站起來:
“傅哥,那個......我家還有事,我先走了!”
“對啊對啊,我媽快生了,我得回去陪她!”
“傅哥,我煤氣好像沒關......”
不到半分鐘,就剩下了傅淮安和宋甜兩個人,
經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身後凶神惡煞的保安已經站了上來,
傅淮安的臉白了紅,紅了又白,最後咬牙掏出來一張銀行卡,
宋甜驚呼了一聲:“安哥,這裏麵可是下個月要結算的貨款啊!”
“怕什麼!”傅淮安煩躁的嗬斥了一聲:
“我馬上就是首富女婿了,區區三百萬算什麼!”
他的聲音理直氣壯,簽字的手卻在抖。
唐棠把我送回家的時候,還笑得停不下來:
“杜若薇,你還真缺德!不過幹的漂亮!”
我麻利的換上外賣員的衣服,一腳蹬上小電驢:
“這才哪到哪?”
到家後,我卸了妝,換上發白的棉質睡衣,頭發隨意的紮著,
剛躺下,傅淮安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臟兮兮的勞保工作服,臉上頭上都是灰撲撲的石灰粉,
一臉的晦氣。
他蹲在我床邊,雙手捂臉,聲音悶悶的:
“若薇......我又搞砸了......”
“工地今天剛進了一台機器,我操作失誤,給弄壞了,工頭讓我賠三百萬......”
他說完,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沒用!”
聲音很大,但手落在臉上的力度,跟拍灰似得。
第二巴掌就更輕了,
第三巴掌隻是剛抬起來,就停在半空中,他怔怔的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我知道他在慌什麼,按照流程,我現在應該抱著他安慰:
“沒事,我們一起麵對!”
戀愛這麼久,他找我要錢的理由花樣百出,
創業失敗、家人生病、被人騙了......
每次我都從自己卡裏轉給他,告訴他是我送外賣,打零工攢的,
他吃準了我,連謊話都很拙劣,
但我想著,養狗嘛,總是要花錢的。
“若薇......”他的聲音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知道我沒用,但我在努力,你看我的脖子都被石灰燒爛了!”
他抓著我的手往那一串“草莓”上摸:
“但你放心,我最近在接觸一個新項目了,隻要談成了,馬上就能翻身!”
“到時候我養你,你就不用送外賣了,我讓你過好日子......”
他看著我,表情認真,
我卻想起來我也曾經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要養他,
看在臉的份上,
畢竟孟家不用他賺錢。
“若薇......”他把臉擱在我的膝頭,抬眼看我,
這眉毛,這鼻子,是真好看,
就是可惜了......
我平靜的開了口:“好!我相信你!債務的事,我們一起慢慢還。”
他鬆了一口氣,動情的抱著我,一股甜膩膩的梔子香隻往我鼻子裏鑽。
第二天,我又要出門去“送外賣”,他站在門口,眼神溫柔的能掐出水:
“路上小心!”
小電驢剛剛拐出巷子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已經停在了路邊,
司機恭敬的拉開車門:“小姐。”
我回到孟家別墅時,爸爸正在書房喝茶,
“爸,你之前說的跟聯姻對象見麵,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