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憋出的尬笑瞬間僵死在嘴角。
錢的事我不計較,就當喂狗。
現在歉也到了,怎麼還讓人磕頭道歉?
寶媽陰陽怪氣:“怎麼?不想跪?那你裝什麼孫子?一點誠意也沒有。“
門再次被摔上。
臉被人幾次按在地上反複摩擦,我沉默著站了很久。
小區陸續有人回家,樓道的燈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半晌,我才打電話給老婆。
“對不起,因為突然要加班,暫時回不去。你要餓了,別等我。”
醫院裏,小哥頭上包著紗布,眼眶通紅:“張警官,我不怪你,是我運氣不好。”
我堅持要用他手機給平台客服反映訂單情況,還耐心解釋來龍去脈,甚至提交自己的身份證和警官證。
對麵才同意幫忙取消投訴。
等到接單頁麵解鎖,我終於鬆了口氣。
朋友不解:“這種訛人的顧客,平台不處理?”
小哥搖頭: “吃了投訴,撤銷難,時間長,破財消災,大家隻能忍氣吞聲。”
“她是慣犯,一開始要個1塊2塊的,我們還給,就當做善事,現在過年,估計她想薅得更多。”
朋友有些法律經驗:“用投訴來威脅外賣員給錢,一天內達到10次以上就算多次敲詐勒索了。”
我回憶:“她說她今天點了40多單…”
“40多單!”
朋友嫌棄,“豬也未必有她能吃。”
手機突然震動。
小哥掃了眼屏幕,眼神猶豫:“又是她,我估計附近沒人想接單,才推給我,真倒黴!”
我跟朋友對視一眼,正好再跑一趟。
再次提著燒烤爬7樓,寶媽老早就等在門口。
她眼睛一亮:“真巧,又是你,這次打算給包多少?”
我一怔,準備的話術堵在嘴裏。
沒能想到她還有臉要錢。
“不是,投訴你也投訴了,倆紅包我也給了,怎麼還要?”
她尖笑:“你懂什麼?上次是開口彩,這次是回頭喜。”
“給了回頭紅包,保佑你新年訂單不斷,賺大錢,怎麼不值個188呢?”
我笑了。
外賣員難道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出來掙倆辛苦錢,還要自掏腰包買好評?
我努力保持平靜:“大姐,你勒索人違法,我是可以報警的。”
她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先是誇張哈哈兩聲,又用力鼓兩下掌。
“報警?你報啊!現在就打110。”
“你個臭跑外賣的,還跑出優越感來了,想用報警威脅我啊?呸,誰怕你!”
“我在警察局可是有人脈的。”
寶媽揚揚下巴,報出一個熟悉的名字。
熟人。
幫我經常收快遞的看門老大爺。
她以為我吃癟,抬手用手指一下下戳我胸口:“我時間多得是,有空抱孩子陪你去警局耗,咱倆的矛盾說破天,隻能算民事糾紛。”
“你態度差,威脅客戶,難道還傻不拉幾為百來塊錢把自己弄進去留個案底?”
“趁我現在心情好,你趕緊掃碼給個紅包,我還能給個好評,取消投訴。”
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跟她客氣了。
慢條斯理脫下羽絨服,露出警服。
她囂張表情瞬間一收,又再次噴笑出聲:“喲,有種,還裝警察威脅我?”
“來來來,愛裝警察是吧?我現在幫你報警,讓你一會兒上警車過把真警察癮。”
我根本不慌,掏出警察證。
語氣平靜:“大過年的,本來我幫忙送完外賣就回家過年了,你非逼我加班。”
“沒辦法,我看你外賣也別收了,年夜飯正好跟我去警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