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替老公還三百萬高利貸。
我白天站櫃台,晚上擺夜攤,給癱瘓的公婆端屎端尿,咬著牙把他留下的爛賬一筆一筆填平。
直到清明這天,我終於還完最後一筆錢,也終於有空帶著兒子上山上墳。
剛走到碑前。
兒子卻突然拽住我的手,小聲說:
“媽媽,爸爸怎麼不過來?”
我隻當他想爸爸了,勉強笑著像往常一樣哄他。
可下一秒,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您尾號782的儲蓄卡,於今日10:35,在安康婦產醫院VIP窗口支出人民幣8000元。】
我渾身一僵。
因為這張卡,是我老公的,早就停用了。
還沒等我回過神,兒子又抬手指向不遠處那棵樹,聲音發顫:
“媽媽,爸爸在衝我招手。”
我猛地抬頭看過去。
雨幕裏,樹下空無一人。
我整個人開始發顫。
因為我老公已經死了三年了啊。
1
清明節我一手撐著舊雨傘,一手牽著辰辰,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南山公墓的台階上。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還是那副溫和模樣。
兩年前的高速連環追尾,他連人帶車燒成了一具焦炭。
交警隊連個全屍都沒拚出來,隻給我遞了一張死亡證明。
“辰辰,給你爸磕個頭,咱得回去了,下午還得去交你的托費。”
話音剛落,我收到了一條扣費短信。
看到卡裏被扣了八千塊,我愣住了,雨水砸在手機屏幕上,字跡變得有些模糊。
我用大拇指用力抹了一下屏幕,死死盯著那幾個數字。
尾號7821。
那是周浩生前用的一張工資卡。
他死後,我不知道密碼,去櫃台問,人家說要走複雜的公證程序。卡裏當時查了隻有幾塊錢,我也就沒折騰,一直塞在錢包最裏層的夾縫裏。
我慌忙把錢包翻出來。
那張綠色的銀行卡,安安穩穩地插在裏麵,連位置都沒挪過。
被盜刷了?!
我胃裏一陣痙攣。
我渾身上下現在就剩不到一萬塊錢,這是辰辰下半年的托費,還有公婆下個月的藥錢。
這八千塊錢對我來說,是幾個月的生活費!
“媽媽。”
辰辰突然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正急得滿頭是汗,準備打銀行客服,沒顧得上理他。
“別鬧,媽媽手機出問題了。”
“媽媽,爸爸在看我們。”
辰辰的聲音脆生生的,在安靜的墓地裏顯得特別突兀。
我動作一頓,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前麵是下山的青石板路,盡頭是個破舊的公交站牌。
幾張被雨水泡爛的租房廣告貼在上麵,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辰辰,別瞎指。”
我一把將他拉到身邊,心裏有些發毛。
“爸爸在照片裏呢,咱剛看完。”
“真的。”辰辰委屈地癟著嘴,“爸爸剛才就在站牌那裏,他還穿了那件黑色的風衣,就是站在那裏看著我。”
黑色的風衣,那是周浩出車禍那天早上穿的衣服。
我攥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地開始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