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典禮上,常年癱瘓的奶奶突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她拿著一把生鏽的菜刀,抵著我的脖子逼我離開新郎。
我被她強行塞進了一輛回鄉下的黑色靈車。
“要想活命,就別回頭看你的新郎!”
下午當地新聞緊急播報,我婚禮所在的大酒店發生連環坍塌。
新郎和到場的六百名賓客無一生還,死狀全是被砸碎了天靈蓋。
我顫抖著抱住奶奶,哭著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奶奶卻僵硬地轉動脖子,直勾勾盯著我露出了詭異的笑:
“傻丫頭,因為他們的命,剛剛都被我借來給你續命了啊。”
我抱著奶奶身體的手臂,變得僵硬。
......
“奶奶,你......說什麼?”
“六百條人命,夠你再活二十年了。”
奶奶笑著拍著我的背。
“等回了村,奶奶就給你辦儀式,把這些新命轉給你。”
那是我拚了命才逃離的家鄉。
現在,這輛如同棺材一樣的車,正拉著我重回地獄。
司機嗤笑著說。
“大學生,嚇傻了吧?你奶奶可是我們這兒的活神仙,能讓她給你續命,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看著司機那張蠟黃的臉,他是村裏的棺材匠王叔。
所以,這是一輛靈車。
我猛地推開奶奶,撲到車門邊。
“我要下車!停車!這不是真的!”
陸明軒,我的新郎,他那麼愛我,他還在等我。
車門被鎖得死死的,我隻能無助地拍打著車窗。
奶奶那雙枯瘦的手,再一次抓住了我的胳膊。
“念念,別鬧。”
她的聲音陰冷下來。
“你忘了你八字多輕了?要不是我一直給你找命續著,你根本活不到今天。”
“為了讓你嫁個好人家,我才讓你出去上了幾年學。”
“你太讓我失望了。”
奶奶死死盯著我。
“你居然想為了一個男人,永遠不回村子!”
“你忘了是誰把你養大的?你忘了你的命是誰給的?”
“你這個白眼狼!”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我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可他是陸明軒啊!奶奶,你見過的,你說過你很喜歡他。”
“喜歡?”
奶奶笑了。
“他的命格又硬又旺,是上好的命引,我當然喜歡。”
“用他的命做引子,才能一次性借來那六百賓客的陽壽。”
“不然你以為,一個癱了十年的老婆子,哪來的力氣站起來,把你從婚禮上拖走?”
我癱軟在座位上。
我終於明白。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一個用六百條無辜生命做祭品的殘忍儀式。
而策劃者,是我相依為命二十年的奶奶。
車子駛入了熟悉的盤山路。
我知道,村子到了。
那個我永遠都不想再回來的地方。
靈車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停住。
王叔把我從車上拽下來,力道粗暴。
“到了,趕緊回家準備吧,別誤了吉時。”
村口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整個村子的人幾乎都來了。
他們看著我,眼神裏全是貪婪和狂熱。
“念念回來了!”
“太好了,這下我們村又能安穩二十年了!”
“還是陳家阿婆有本事,一下子就弄來六百多條命,大手筆啊!”
三嬸湊上前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念念啊,你可真是我們全村的福星。你不知道,你一走,村裏最近總出事,東家雞不下蛋,西家牛撞了牆。”
“現在你回來了,大家的運也就回來了。”
我看著她那張算計的臉,隻覺得惡心。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滾開!”
三嬸臉上變得猙獰。
“你個小賤人,給臉不要臉!要不是你奶奶,你早就是一抔黃土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衝我們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