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自稱被綁定了“完美女兒教育係統”。
完不成任務就會被係統電擊。
關於我的學習,係統發布了幾千個任務:
睡眠時間每天不得多於4小時;
每分鐘閱讀速度不得低於800字;
每次考試成績增長率不能低於5%。
我試過反抗,故意晚起半分鐘,結果她當場嘔血,昏迷了半個月。
為了她,我隻能咬牙忍受,拚命做到完美。
直到我在課堂上暈倒,大夫說我時日無多。
我想回家和媽媽說聲對不起,來世再做她的完美女兒。
卻聽見她和下屬的對話:
“林總,您這招苦肉計太絕了!”
“您女兒這三年極限測試提供的情緒反應和行為數據,足夠我們的AI完美子女機器人以假亂真了。”
“等產品上市,您就是科技育兒教母......”
......
我站在門外,指尖冰涼。
她們的對話像一把燒紅的鈍刀,一字一句,鑿進我的耳膜。
原來......
那些耗幹我生命的變態學習要求......
根本不是係統發布的,而是我媽親手製定的實驗參數。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所謂的係統,為了測試它的真假。
故意晚起了半分鐘,結果我媽當場嘔血,昏迷了整整半個月。
我以為那是係統的懲罰,是我害了媽媽。
我在ICU外一邊下跪懺悔一邊背書,悔恨和恐懼像毒蛇啃噬我的心。
就算那個係統聽起來再玄幻,再不合理,我也隻能一遍遍說服自己:
媽媽不會害我,她一定是被逼的,她比我更痛苦。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違逆任何任務,哪怕把自己耗到油盡燈枯。
多蠢啊。
蠢到因為她每一次“電擊”後的抽搐和蒼白臉色而心疼落淚;
蠢到在醫生宣布我時日無多時,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回家跟她說“對不起”,覺得是自己不夠完美,才讓她跟著受苦,甚至想來世再報答她。
我把砒霜當蜜糖,把算計當深情。
書房裏,對話還在繼續。
“林總,小姐最近臉色很不好,走路都有些晃。心率血壓幾次瀕臨危險值。我們......是不是把壓力閾值調得太高了?”
我媽冷笑一聲:
“就是要壓到臨界點,才能收集到最寶貴的數據。”
“林總!那是您的親生女兒!不是小白鼠......”
“夠了!”
我媽厲聲打斷,“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她就不配做我林晚晴的女兒”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紮進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
“噗——!”
喉頭一甜,我再也忍不住,一口滾燙的鮮血噴了出來。
“誰在外麵?”
我媽開門看到是我,身體猛地一抽,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林總!您怎麼了?”
她身後的助理立刻衝上來扶住她。
“是......係統反噬......”
我媽靠在助理身上,聲音虛弱,“淼淼......你別怕......媽媽沒事......”
如果是以前,看到我媽又因為我而遭受係統懲罰,疼成這樣,我早就心痛得無法呼吸。
會第一時間撲過去,抱著她哭,一遍遍說“媽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又沒達標,害你受苦了”。
可此刻,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一臉“痛苦”的她。
這三年,以她被電擊的頻率,早就該出現心律嚴重不齊、神經損傷、甚至是不可逆的器官衰竭症狀了。
怎麼可能還像現在這樣,麵色紅潤思路清晰地下達指令?
之前是親情蒙蔽了我的眼睛,也是恐懼和愧疚,讓我不敢,也不願去深想。
現在,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一切表演,在我眼裏都成了拙劣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