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向係主任,語氣誠懇。
“是我教女無方,這件事我會如實記入她的檔案,絕不偏袒。”
她要親手在我的履曆上,刻上偷竊二字。
宋昭忽然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拿這個獎的,我退出比賽,你別生媽媽的氣......”
媽媽立刻把她攬進懷裏,轉頭看向我,目光冰冷。
“宋微,你從小就爭不過昭昭,心裏不平衡我理解,昭昭處處讓著你,你卻得寸進尺,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忽然想笑。
明明是每一次,我和宋昭同時站在競爭的最後關頭,媽媽都會把我叫到一邊。
“你退出,讓昭昭上。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偏袒你,別人會怎麼說?”
從小學的演講比賽,到高中的奧數選拔。
每一次,我都被她拽回來,被推到幕後,給宋昭寫稿、替她補課。
我做了所有的事,她拿所有的獎。
然後媽媽告訴所有人,宋昭“進步很大”“很爭氣”。
而我,是那個“爭不過就心裏不平衡”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就像一場名為避嫌的淩遲。
競選班幹部,我票數最高,她以“輔導員女兒需要避嫌”為由,把我的名字劃掉,讓宋昭頂上。
食堂打飯,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的飯菜撥給宋昭,說“老師的孩子更要懂得節約,不能搞特殊”。
幾天後,媽媽在學校禮堂給宋昭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請了半個學院的老師、領導和學生。
慶祝她獲得創新創業大賽國家級一等獎,順便慶祝她第二天生日。
宴會在晚上八點開始。
宋昭身著霧藍色的長裙出席,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裙擺繡著的銀線,像是流動的水波,是媽媽親手做的。
小時候,我也曾經有很多這樣的裙子。
媽媽手巧,會裁縫。每年換季,她都會給我做新衣服。
自從宋昭來了後,媽媽再也沒有給我做過一件衣服。
“避嫌,昭昭沒有媽媽,我給你做衣服,她會難過的。”
於是宋昭穿上了所有本該屬於我的漂亮裙子。
我則穿著超市裏買的打折貨,被教育要避嫌,讓著妹妹。
妹妹提著裙擺轉了一圈,摟住媽媽的脖子,甜甜地親了一口。
“謝謝媽媽!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禮物。”
媽媽笑著替她理了理裙擺,眼眶泛紅。
“昭昭,媽媽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以後的路走得順順當當,比某些人強一百倍。”
說完,她冷冰冰地刺了我一眼,聲音陡然拔高。
“宋微,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她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台前。
“當著大家的麵,給你妹妹道歉。從小到大你爭不過她就使絆子,今天正好把道歉補上,免得別人說我女兒仗勢欺人。”
台下黑壓壓的人頭,手機舉得密密麻麻。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按住了我的後腦勺。
“道歉。”
我彎著腰,對著宋昭笑盈盈的臉,一字一頓地擠出聲音。
“對不起。”
“大聲點!”
“對不起。”
我的聲音在禮堂裏一遍遍地回蕩,狼狽不堪。
宋昭站在那,像一朵被精心養護的花。
我抬眼看了一下牆上的鐘,十一點五十八分了。
媽媽終於滿意地鬆開手,拍了拍宋昭的肩膀。
“好了,昭昭,切蛋糕吧。”
頭頂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宋昭親手切了一塊蛋糕,喂到媽媽嘴邊,滿臉乖巧。
“媽媽,生日快樂。”
媽媽笑著咬了一口,正要說什麼。
忽然,她的笑容僵住了。
手中的盤子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倒了下去,如同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
周圍響起尖叫。
我站在人群之外,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係統提示音在腦中清晰地響起:
【宿主母親生命體征終止。所有轉移壽命已結算完畢。白化病永久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