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斧子帶著風聲,狠狠劈在了緊閉的朱漆大門上。
“砰!”
一聲巨響。
木屑紛飛。
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兩個婆子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院子裏傳來柳玉茹驚慌的聲音。
“怎麼回事?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沒人回答她。
所有人都被我嚇住了。
我再次舉起斧子。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又一下,機械地,瘋狂地劈著門。
前世的恨,今生的怨,女兒在我懷裏逐漸冰冷的體溫,全都化作了手中的力量。
門板在顫抖。
整個侯府似乎都在這巨大的聲響中顫抖。
我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房門,提著斧子走了進去。
屋子裏,暖意融融。
熏香的氣味濃鬱得令人作嘔。
柳玉茹半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華貴的錦被。
王大夫正坐在旁邊,悠閑地喝著茶。
看到我提著斧子進來,他手裏的茶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玉茹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往床角縮。
“白靜婉!你瘋了!你想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
我的目光鎖定在王大夫身上。
他嚇得立刻跪了下來。
“大......大少夫人饒命!饒命啊!”
“我女兒病了。”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高熱。現在,需要你看。”
“是是是!小人馬上去!馬上去!”
王大夫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外跑。
“站住。”
我叫住他。
他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我提著斧子,一步步走到他麵前,把斧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鐵器貼著他的皮膚。
王大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我女兒若是沒事,你便沒事。”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若是有事......”
我頓了頓,斧刃又往下壓了半分。
“你就給她陪葬。”
“不敢!小人不敢!小人一定竭盡全力!”
“滾過去。”
我收回斧子。
王大夫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出了院子。
直到這時,被嚇傻的柳玉茹才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大喊。
“來人啊!殺人了!白靜婉瘋了!她要殺我!”
婆母和沈清洲終於趕到了。
他們看到一片狼藉的院子,和癱軟在地的柳玉茹,臉色鐵青。
“孽障!”
婆母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還有沒有侯府的規矩!”
沈清洲也是一臉的震怒和失望。
“靜婉!你太過分了!”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我把斧子往地上一扔。
“規矩?現在你們跟我談規矩了?”
“我女兒命懸一線的時候,你們的規矩在哪裏?”
“柳玉茹一個謊稱心口疼的妾,就能霸占著大夫,這就是你們的規矩?”
“她肚子裏的那塊肉是命,我女兒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聲聲泣血。
婆母被我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清洲的臉上閃過一絲愧色,但很快又被怒火取代。
“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能提著斧子來鬧!這傳出去,侯府的臉麵何在!”
“臉麵?”
我看著他,突然笑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