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終於醒了。
她本就有肝病,這次中毒,導致她肝衰竭。
“阿璿,我不想死。”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乞求。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握緊她的手。
“醫生說了,好好治療就沒事。”
這是謊話。
醫生沒說這話。
“我通知了爸,他一會就到了。”
她點點頭,眼睛轉了轉,在找什麼人。
“鄭煦呢?”
我低下頭。
“我也通知他了,但是他......忙著......”
我不忍心告訴她真話。
婆婆知趣地沒問。
“算了,他一直都忙。”
病房的門推開了,家公到了。
我把他拉到走廊裏,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家公越聽越氣。
“那個實習生必須負責!”
他立刻掏出手機,打給鄭煦。
鄭煦接聽了,背景裏傳來白萌萌興奮的尖叫。
“昊哥,快看!我的魔法又開始啦!煙花!”
我明白了。
他們在坐摩天輪。
此時,沙灘上還有煙花秀。
家公氣得手在發抖。
“你趕緊帶那個賤人來醫院!你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鄭煦忍不住笑出聲。
“是不是文誌璿告訴你的?她就是故意騙你的。”
“你勸勸她,趕緊把諒解書簽了,不然萌萌一會兒又要哭了。”
家公捂住胸口,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有心梗,本是受不得刺激。
鄭煦還在說。
“對了,她媽病了,你去醫院幹嘛?”
“告訴文誌璿,自己的媽自己管,別總麻煩別人。”
我聽見了。
我一把拿過家公的手機。
“鄭煦,你確定?自己的爸媽自己管?”
“當然。”
鄭煦的語氣理所當然。
“我爸媽有三個孩子,輪流照顧都照顧得來。你就一個獨生女,別想讓我幫你扛。”
我看了家公一眼。
“行,你記住你的話。”
我把手機還給了家公。
家公緩了一口氣,急切開口。
“鄭煦,你媽......”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鄭煦掛掉了。
這時候,婆婆的監護儀出現了警示聲。
醫生們趕緊衝進了ICU。
過了一會,一個醫生出來了。
“病人情況危機,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家公嚇得踉蹌,再次捂住了胸口。
手機震了一下,鄭煦發了條朋友圈。
“終於哄好了小哭包。”
配圖是他和白萌萌的合影。
兩個人在KTV裏,麵前擺著蛋糕和麥克風。
真諷刺。
他媽危在旦夕。
他卻在哄凶手。
過了一會,醫生一臉遺憾走了出來。
“抱歉,病人於22點31分去世。”
家公嚎了一聲,頓時暈了過去。
醫生又推了擔架車過來,把他送進了急救室。
我想了一會,還是撥了鄭煦的電話。
鄭煦語氣還是不耐煩。
“那合影沒什麼,就是哄小姑娘而已。你別在我爸麵前亂說。”
他以為,我是為了吃醋來的。
我語氣平靜。
“我隻是通知你,你媽死了,你爸心梗,剛進了急救室。”
安靜了一秒。
鄭煦氣得大喊。
“文誌璿,你他媽有病是吧?非要詛咒我家裏人?你是不是瘋了?”
“你愛信不信。”
我深吸一口氣。
“你剛才說了,自己的爸媽自己管。我現在要回去了,你愛管不管。”
我掛了電話,把他的手機號留給了護士站。
剛回到家,鄭煦發來一堆留言。
“你把我電話留給醫院什麼意思?什麼手術沒交錢就不做?”
“你媽的病,憑什麼讓我給錢?”
“自己的媽自己管,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我沒有回複。
一條都沒有。
思來想去,我還是把公婆的情況發到了家族群裏。
我@了鄭煦,@了他兩個姐姐。
“媽已經走了,爸心梗複發,還在搶救,你們看著辦。”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就被刪除了。
鄭煦在群裏大罵。
“你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造謠造到我們家來了?”
然後,我就被踢出了群。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紅色提示字,淒然一笑。
算了。
耽誤他爸病情的,是他自己。
不是我。